17| 慷慨的花匠

倒计时1小时

长沙黄花机场,陈楚生穿过一路人群,坐进了商务车的后座。助理放好行李,坐进驾驶座边系安全带边通过后视镜看着老板问道,“生哥,住酒店还是住王总家?”

“住他家,不过要先去个地方,你导一下。”陈楚生拿出手机,念了一个花店的名字。

助理被最近的经历磨没了好奇心,直接开了导航,“明天的录制时间定了,我去王总家地库接你,最晚4点出发。”

“嗯。4点见。”

助理咬了咬牙,想起上次错过航班搞出来的一堆事,为了工资,该说的还得说,“生哥,4点真的是最晚的出发时间了,可别再迟到了。”

“啰嗦。我就迟到那么一次,你怎么还记着。”那次还确实不能算是自己的问题——私人演唱会效果太好,观众强烈要求去卧室安可,那是万万拒绝不了的。这么回忆着,陈楚生下车的时候特意把吉他也背上了。

助理正松了一口气准备下班,迎接清静的二十四小时,却看到陈楚生又折返了回来,赶紧降下车窗。

陈楚生着急赴约,到底没耐性走回车前,隔着几步难得地大着嗓门喊道,“那件事明天再跟那边说!”

助理刚点了头,老板就又只剩背影了。

另一边,王栎鑫关了火,把最后一盘菜摆上了桌。被勒令不许做累人的菜,大厨看着一个小时就搞出来的几道小炒,觉得没有发挥出实力。

倒计时15分钟

王栎鑫从厨房的储物柜里抱出一山零食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拿起遥控器调出了下载好的电影,封面上金发的女歌手正气场全开地看着观众。

陈楚生抱出一束大卫奥斯汀玫瑰,快步走过居民区人很少的小路。坐在路边下象棋的大爷抬眼看到背着吉他抱着花的男人,摇了摇头,‘又在拍什么电影。’

倒计时3分钟

陈楚生刷了业主卡,走进熟悉的园区。他摘下墨镜放进大衣口袋,一次性口罩也进了楼门口的垃圾箱。

王栎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名字好听的酒,打开闻了闻,确认是记忆里的香气才把它放在餐桌上两个漂亮杯子中间。

倒计时结束前,单手执花的英雄输了一串神秘数字,随着好听的开门声,化解了再不见面就要引发的世界危机。

屋内的暖光照耀在英雄身上,他的世界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么粉的花送这么酷的盖,合适吗?”

他的世界早就被宠坏了,心里比花还美,却还要假意嫌弃。在嫌弃声中,英雄变回了打工歌手陈楚生。

陈楚生把抱着花的王栎鑫拉到玄关门口的镜子前,让他自己看,“酷盖就是这个颜色,哪里不合适,嗯?”

王栎鑫在镜子前晃着手指,似是迷惑地问道,“我哪里是这个颜色?”

陈楚生抬手正要指向镜子里他的脸蛋,就看到他飞快地亲了一下自己,然后跑开了镜子的范围。

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栎鑫已经拿起一支花瓶,花瓶被指尖敲出清脆的响,“玻璃的。”见陈楚生不敢轻举妄动,他得逞地提起嘴角,“这玫瑰好特别,什么品种的?”

“好像是个人名。”陈楚生诚实地面对着自己的记忆力。

王栎鑫的笑意更深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在厨房吧台打了水,把花放进花瓶,拿起了上面附的卡片,挑了挑眉,“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小把戏?”

卡片上只有手画上去的两个图案,是靠在一起的一对红桃黑桃。黑桃画的很标准,几乎跟纸牌上印的一样,还涂了实心。红桃画的就毫无关系了,单拿出来,只是一个中间没合上的爱心,像极了某人的反手比心。

“小把戏,有用吗?”陈楚生看着王栎鑫压不下来的嘴角,明知故问。

王栎鑫背过身,“嗯”了一声,正准备把卡片收起来,忽然又转回了身,捏着卡片夹的长杆,“这个不会也是?”卡片夹是金色的爱心形状,让人想起珠海那晚的仙女棒。

“有用吗?”陈楚生单手撑在吧台边,笑着看他。“不是特意准备的,店里有几种,我挑了这个。”

王栎鑫把卡片和卡片夹一并收好了,装作往餐桌走的样子,经过陈楚生的时候,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凑在他耳朵旁边,“都有用。但你来了,最有用。”

陈楚生回抱住今天偏爱搞突袭的人,手臂使了点力,把他抱坐在吧台上。膝盖一推便挤进他双腿之间,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贴的很近,“怎么有用的?你又没用。”

王栎鑫圈住陈楚生的脖子,把他拉的更近,先吻了他的眼睛,然后给了他一个绵长的深吻。手指勾上他衬衫领口,“这个也有用,别脱。”然后如愿以偿的以这个姿势被抱去了卧室。

几天没见的两人已然等不及夜深了。

久违的独处如此珍贵,在长沙的隆冬时节。

与上一个冬天相比,这样的机会已经不用陈楚生再多方打听行程、还策划良久了。某人在哪里,吃的什么,手里的咖啡好不好喝,看到的月亮长什么样子,他都知道。

某人自己孜孜不倦地分享给他,当然,如果能退订掉深夜的挑逗,就更好了。

不久之前,也是在这个城市的一个个夜色里,他们带着复杂的心绪走过一段曲折跌宕,在轰轰烈烈中告别了夏天,终于在微凉的秋天里相爱。抹去了退路,前方注定不会是一片坦途,但好在也总有今晚这样的路边一驿。

瓶身结出的水珠浸湿了杯垫,酒不冰了。

但夜还长着。

陈楚生先回到客厅忙活起来,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衬衫,来时那件白的则是被丢在了浴室地上,已经褶皱不堪了,上面还有很多处可疑的透明。

王栎鑫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热好了,酒也放在装了冰块的桶里,又恢复成好喝的状态。他拉开椅子坐在陈楚生对面,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陈楚生的衬衫袖子挽在手肘的位置,他故作随意地把手搭上旁边的椅背,“你怎么坐那儿了?”

“你想让我坐你旁边啊?”王栎鑫瞄了瞄被那好看的手臂环住的位置,微微心动。

陈楚生缓缓摇头,“这里的位子更好。”他撂下手,展示着自己大腿上方的空荡。

王栎鑫眉头舒展,心想幸好没过去,直接拿起了筷子,“你是不是不饿?”一天都揣着即将见面的心情,王栎鑫激动地连午饭都没吃,刚又消耗了大量体力,现在是饿急了。他不再理会那些无耻要求,捡菜到自己碗里开动了。

“虽然没有之前直接睡着那么过分,但你还是一样的无情啊。”陈楚生叹了一声,拿起酒杯,眼睛很快又弯了起来——对面人吃饭很香的样子,依然让他感到幸福。

两人黏黏糊糊地吃了晚饭,又在阳台上拍了月亮,玩了纯属调情的双人抽鬼牌,然后才瘫在沙发上打开了早约好要一起看的电影。王栎鑫躺在陈楚生腿上,跟他聊着电影里演唱会的设计,不时被投喂一颗爆米花。

金发歌手唱到几首鼓点很强的歌的时候,王栎鑫来了兴致,一跃而起,回头朝陈楚生伸出手,“来!跳起来!”

“我不会。”陈楚生腿上又空了,撅着嘴一动没动。

“披荆斩棘舞王说不会跳舞?”

“你会跳?”

“你看不起谁呢?”王栎鑫说着,比划了几下有肌肉记忆的《调查中》舞蹈动作。

陈楚生一下子站了起来,走过来拉住王栎鑫的手,一起学着舞台上伴舞们的动作胡乱地跳了一通。

舞蹈太难,几首下来,两人就都被彼此拙劣的舞姿笑倒在了地上。王栎鑫仰面朝天躺在地毯上,明显笑得更开心一些。陈楚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你刚才是故意的。”

“你这个大醋坛子,一碰就翻。”王栎鑫笑的停不下来。

陈楚生侧躺在他旁边,不说话也不笑了,一脸严肃。

王栎鑫看不穿,有点不知所错,脑子里甚至开始检讨自己故意让他吃醋的行为会不会太恶劣了。就这样讨好地拉了拉陈楚生的衣袖,“喂,不至于吧。”

被王栎鑫一碰,陈楚生就翻过身,慢慢地压在了他的身上,边压边说,“醋坛子,翻啦。”

王栎鑫笑出了声,抱住身上的人不让他起身。嗅着他的味道,低头咬了一口他的侧颈,“我尝尝酸不酸。”

陈楚生用食指压上王栎鑫的下唇,“今天这么想要?”

“你不也是?”

“怎么看出来的?”

王栎鑫张口含住那根手指,轻轻舔过,声音有些模糊,“谁晚上洗完澡还穿衬衫?”

这次终于把这个夜晚燃尽了。

第二天——

陈楚生又一次击败了王栎鑫早起的优良生物钟,一直到快中午王栎鑫才被微信的提示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缓了半天才抓过手机,看到助理发的消息【王总,陈老师工作室找我对接了,20号去他长沙场当嘉宾啊?】

‘什么?’王栎鑫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了,然后…又一脸一言难尽地躺了回去,腰背到屁股,没一处能动。

演唱会嘉宾先斩后奏加上物理伤害,双罪齐发,王栎鑫心一横,咬着牙从床上爬了起来,扶着墙去找人算账。

跟他状态截然不同的是几个小时前就醒了的陈楚生,此时人正心情愉悦地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听着歌泡着咖啡。

听的歌是《1989》专辑里的歌,用了王栎鑫家里以前没见过的唱片机。旁边的唱片架上只有两张黑胶,在自己送的这张和自己唱的那张中陈楚生还是选择了前者。

泡的咖啡是专门给他准备的。滤纸是没拆封的一整包,咖啡豆虽然欲盖弥彰地开了封,里面却是满的,厨房里还有全新的一列咖啡器具。不太精致的主人怕陈楚生又出门买咖啡忘了带上自己,几乎把所有名字里有咖啡的机器都备下了。

住的是主卧,那也就不能把自己当客人了。陈楚生自助地拿了王栎鑫衣柜里的睡衣穿,穿上才发现胸口有一个刺绣的小狗图案。穿着可爱睡衣的陈楚生根据昨晚的激烈程度,靠过往数据推算了王栎鑫的起床时间,此刻咖啡刚刚冲好,两个杯子里溢着醇馥的香气。

王栎鑫隔着半个走廊目光上下扫了几遍阳光下穿着自己睡衣的陈楚生,气消了一半,慢腾腾地贴着墙往客厅挪。陈楚生听到声音,抬头对他笑,“你醒啦。”

说着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向他走过来,迎他入怀,“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来算账的人不自觉地离开了墙,把重心倾向面前的怀抱,“你觉得呢?我腰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是我的,我给你揉揉。”

这话成功地勾起了更多的被欺负的回忆,将熄的火重燃,王栎鑫又站直了,抓住陈楚生在他腰间的手,质问道,“你演唱会请嘉宾,都是不问本人直接走工作室的吗?”

陈楚生没给反应,抽出自己的手继续给他揉腰,“你那天不是没事吗?”

虽然发给他的行程上有暗示明显的‘在长沙,没事’、‘可以飞’、‘可以开去附近的城市’等批注。王栎鑫还是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哪有那么简单,又不是去吃个饭,有好多…”

陈楚生打断道,“你来不来?”

王栎鑫把话咽了,“来。”想了想,“那我打个电话去,跟工作室对接一下。”

“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跟他们对接?来,先跟我对接对接。”陈楚生不由分说地把王栎鑫带到吧台坐下,怕他跑似的,往他手里塞了一杯咖啡。

王栎鑫拿起来喝了一口,“跟你对接什么?唱什么歌?”

“合唱就《他不爱我》,独唱你自己选。”

没有别的可跟他对接的了。王栎鑫又伸着手去够手机,“至少沟通一下我那首还有服装造型啊什么的。”看到陈楚生紧盯着他的手,继续找补道,“化妆师是要提前打招呼的,风格和你不能差的太多,得让人家有个准备。”

陈楚生在王栎鑫的手离手机只有一寸远的时候动了,把手机提起。但也没放到一边,仿佛陷入了思考。

王栎鑫收了手,宣告放弃,“你在想什么呢?”

“你当嘉宾的风格都是你自己提的?”

“至少提个大概方向吧,怎么了?”

陈楚生用两指点在上臂位置,“我想起来,你去张远演唱会当嘉宾的时候这里用口红写了他的名字。”

“啊?你怎么知道的?那次不是我…”

“你肚子饿不饿?”

“这都哪跟哪啊?”

“那就是不饿了,那我一会儿再做饭,我有东西落在卧室了,你来帮我找。”

“什么东西?啊!!”

王栎鑫被扛走了。

事实证明,脱了小狗睡衣的陈楚生跟可爱不沾边。

事实证明,老房子着火很可怕,放着醋坛子的老房子着起火来更可怕。

酸味被高温蒸发掉之后,王栎鑫被放到了沙发上休养,脸一压进抱枕他就开始哼哼唧唧地抱怨。陈楚生找出菜谱进了厨房做饭,看起来更像是读着兵书在跟鸡干仗。

“你不是说你以前还杀过鸡的吗,怎么连处理好的都搞不定?这顿饭我真能吃上吗?”

“你好吵,想吃就乖乖躺着。我又不是不会做。”

“你做饭不如我” 王栎鑫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要不,下次换我在上面,保证五菜一汤顿顿不重样。”

“你想在上面啊?” 陈楚生头也不抬,“行啊。下次让你来。”

看他答应地爽快,王栎鑫有点心虚,往回圆,“还是别了!就你那老腰,万一折在床上,我还得照顾你。”

陈楚生看破没说破,但笑的很嚣张,“哦~原来你是担心我的腰啊。”

怒从心头起,王栎鑫有爬过去打他一顿的冲动,但眼睛慢慢眯上了,声音也越来越小,“先放你一马,以后怎样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你王总的胃了。”

王总在过去一天里接受了接连的考核,温情KPI本来有所提升,但刚才的考核太猛烈,客厅里又回荡着炖汤咕嘟咕嘟的声音,到底没扛住自己无情的本性,垂头睡了过去。

王栎鑫再醒来的时候,视野里是一本书的封皮,书的上方露出一双眼睛,感觉到他醒了,那双眼睛看了过来,含着笑。书合上了,眼睛的主人吻了他的额头。

“我睡了多久?”王栎鑫抱住身前人,借力坐了起来,还是靠在他身上。他迷糊地看到抱枕掉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有心人丢开,顶替它的岗位。

“一个多小时。”有心人轻轻地拍着怀里人的背,“睡醒了吗?”

“醒了。”王栎鑫伸了个懒腰,意识逐渐清明。他坐直了看向餐桌的方向,“哇,好香啊。”

春秋大梦间,陈国已经打赢了禽国,餐桌上摆着两个盘子,袅袅地冒着热气。但没看到能装汤的器皿,王栎鑫想起伴他睡眠的炖煮旋律,问道,“鸡汤呢?”

“在米饭里。”

“你做的什么?”

“海南鸡饭。”

“真的?”上次在新加坡吃过之后就一直想着来着,王总的胃也醒了过来,站了起来拉着厨师一起坐到餐桌前。这次如有功劳的厨师所愿,坐在了桌子同一边。

鸡肉金黄光滑,米饭洁白蓬松,姜蒜香掺在鸡油的香气里,十分诱人。过程虽艰辛,成品却是极好的。王栎鑫夹起一大块鸡肉,满满地蘸了酱汁,就着米饭扒了好几口。

“这也太好吃了。”王栎鑫一脸满足,“怎么你以前没露过这一手?”

陈楚生笑着,心系‘真心话真心话’游戏的精神,坦白道,“最近才学的。”

王栎鑫看着他,心里泛起暖意,知道是为自己学的,去抱他的心情充满了胸腔。

但那就吃不成饭了,两利相权取其重,王栎鑫还是转回头继续干饭,盘子都舔干净了才打着饱嗝缠上厨师的胳膊。

陈楚生对王栎鑫的德行了如指掌,在他来抱自己的时候,报复性地掐了掐他鼓起来的肚子。

黄昏时分或明或暗的光线落在两个头挨头的人身上,留下一片断续的剪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珍惜着分离前每一秒的温存。

一直到了陈楚生该出发的时候,两个人的手也没松开,就这样腻歪地往门口走。路过吧台的时候,陈楚生脑子一转,从花瓶里拿起一支开的很好的奥斯汀玫瑰,侧头问王栎鑫,“如果我把这个拿走了叫什么?打一句歌词。”

王栎鑫预感到会有一阵冷风吹过,硬着头皮接话,“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

陈楚生啧了一声摇摇头,似是觉得他不开窍。见王栎鑫没有第二个猜测,搂过他的肩膀,清了清嗓唱道“可不可以带走你的花——”

一些玩笑话在脑袋里闪过,但很快消失不见。王栎鑫有些呆楞地看着身前的玄关镜,里面映着两个人相依的身影,陈楚生背着吉他搂着他,手拿玫瑰,还唱着他的歌。

摇着头,王栎鑫一脸认真地拒绝,“不可以,花是重要的人送的。”

不再侧面依偎,王栎鑫转身扑进陈楚生怀里,把发红的脸埋在他的肩窝,“但你可以把我带走。”

陈楚生整个人都软了,抱紧了怀里的人,深吸着他的发梢和脖颈,想把这味道铭记在自己身体里。还没离开,他就已经在想他了。声音也温柔得要滴出水来,“我录完就过来,你工作结束也回家,我们把电影看完,好不好?”

王栎鑫抱着他不撒手,说不出话来,蹭着他的肩膀点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应了。陈楚生受不了,又亲吻起他的脖子,眼看又要往沙发上发展。

不想他迟到,王栎鑫狠下心小推了他一把,“快走吧,要来不及了,长沙堵车堵的厉害。好好唱,我要听的。”

陈楚生不满意地撅起嘴,遗憾地捏捏他的腰。但看着王栎鑫红着耳朵为自己担心的样子,陈楚生又把自己哄好了。绅士地后退了一步,握住王栎鑫的手。弯腰轻轻吻他的手背,一触即止,“王先生,这次记在账上了。”

当然,人和花陈楚生最终还是都带走了,带到了他创造的双人舞台上。

上次唱这首歌的时候,那人沐着光对他一笑,粉碎了所有的理由和退路。让他做出疯狂的决定,要向他伸出手,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同样的歌曲,同样的高台,同样的万人瞩目,这一次,他们是真的牵着手了。

他带来的花放在休息室的桌上,每次回去舞台之前,歌手都会闻一闻这束花,吻一吻坐在桌前笑着的人。恰如桌上的黑骑士玫瑰所寓,温柔真心,相守相护。

花朵中间星星形状的卡片夹很像珠海夜色下的仙女棒,而他们也已经不会再错过焰火了。

卡片夹上面有一张卡片,行间流转,字字深情。

「爱的尽头,不再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