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彩排,王栎鑫跟品冠第一波妆发完毕,上台前品冠接了家人的电话报好,王栎鑫就自觉地给了空间,跑到陈楚生蔡国庆这边,歪头从镜子里看陈楚生让化妆师画眉毛。
他的身影远远出现在镜子范围内的那一刻,陈楚生就注意到了,只是等到得体的时机才挪过眼,趁点头致意的机会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袭紧身黑衣的王栎鑫。
‘他怎么打扮成这样?’陈楚生不自觉地簇起眉头,但大脑空了几拍也没想出来哪里不对,他纳闷地反省起来,‘好像也挺正常的,就露了一点手臂,我刚才怎么想的?’边觉得自己管得太多,边随化妆师手的移动收回了眼神,陈楚生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门记的怎么样?”
王栎鑫正盯着陈楚生的额头看化妆过程,很难不注意到他皱眉。但彩排的话题更加紧迫,王栎鑫的疑虑稍纵即逝,“记是记住了。但我刚才瞄了一眼场地,大太多了,我得比练习室跑得快的多,要不然赶不上。”
陈楚生知道他压力很大,宽慰道, “这个位置全靠你,一次公演,海豚音和短跑都用上了。”
王栎鑫笑了笑,舒展了不少,“就差开门没练过了,要不然题可都被我压中了。”
“没事。开门遇到了,我们就改词。”陈楚生食指往前一点,就着‘爱人就错过’的旋律唱了句“爱人没错过”。
两人嘻嘻哈哈地抓着对方的胳膊笑得没心没肺,不成想彩排的时候就一语成谶了。开门撞上的时候,陈楚生在舞台的阴影里使了个眼色飞了个吻,是只有他俩明白的幽默。
到正式演出的时候,队长介绍、《卡拉OK》演出在先,陈楚生几乎没有时间和队伍待在一起,直到唱跳完在化妆间被忙活地拾掇了一顿,才得以到候场区看表演休息。
他走进来的时候,王栎鑫正在高处跟弹壳聊天,余光看到刚换了《爱人错过》服装的陈楚生,赶紧拉了一把旁边的人,“欸,舞王回来了!” 顺势就起身往下走,准备凑上去夸大哥几句舞跳得好。
情理之中,好几个离得近的哥哥都率先上前迎在陈楚生周围,气氛融洽地聊刚刚的舞台。
走到人群外圈时,王栎鑫看清了人群中间的陈楚生。他穿着一身复古的西装,打着领带,左手搭着花呢外套,正谦谦地谈笑着,仿佛是装饰派艺术时代的相片中人。
王栎鑫一下子就迈不动步子了,虽然彩排时也见过他穿这身衣服,但不知是那时候太紧张记门,还是此刻陈楚生在喧哗中的温和过于吸引人,王栎鑫忽然有一种想推开所有人,拉他一起跑到没人地方的冲动。
陈楚生感受到了侧面传来的炙热视线,偏过头来挑了个眉,跟王栎鑫示意。如一滴水砸入平稳的湖面,刚才有距离感的温和纵然消碎,漾了些活泼的张扬,还是那个可以摸得着的眼前人。
王栎鑫正处在白日梦中,接了这招呼,没过脑子就直说了心中所想,“你穿西装,好帅啊。”
哪怕是在这惯例商业互吹的节目氛围里,这也实在太突兀,跟众人聊的《卡拉OK》话题岔了二里路。
听了这话,七八个人齐刷刷地回头,迷惑地看着王栎鑫。即便是一起走过来的弹壳,也一时接不上这话。
几秒钟的安静被扑哧一声打破,竟是陈楚生笑出声了。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回他,有几个还上下打量起陈楚生的身段,试图理解王栎鑫的快乐。
好在这时老舅也换好衣服来候场,一进来就听了这一句,不知道前序背景,只觉得有趣。他直接走到王栎鑫和陈楚生中间,一手搭上一个,冲王栎鑫扬了扬下巴,“穿西装才帅,咋地,没看上你哥刚才那套大粉衣服啊?”
弹壳如梦初醒,立刻加入缓解尴尬的阵营,一巴掌拍在老舅后背上,“董宝石你说实话。这么问别人,是不是就想让人夸你花里胡哨的那套也好看。”
几个人你来我往地闹了几句,气氛很快恢复了正常。陈楚生一边笑一边走到王栎鑫身旁,带他走回了刚才的座位。见他还是有点呆呆的,陈楚生降不下嘴角,半掩着脸在他耳边说道,“你也很好看。”
王栎鑫反应了一下,缓缓侧过头看陈楚生,带着琢磨的意味。
陈楚生正了正身体,短暂地退回到自然聊天的姿态,“那天在化妆间,我就想说了。”他想了想,眼睛一转,又凑过来逗他,“特工小海豚。”
陈楚生的许多梗还是超出了王栎鑫的理解范围,他又好笑又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一时措不出来词反击。动不了口,还可以动手,王栎鑫一手拽下陈楚生的胳膊把他控制住,另一只手带着劲儿掐他的腿消气。
“诶呀诶呀,你看他俩。”这一幕被老舅看在眼里,指着两人跟弹壳吐槽,“咋这么亲呢?勾勾搭搭的。下回他们这组四个人给仨座得了呗,给四个也浪费。”
弹壳推了推眼镜,往旁边稍了半个身位,“你别瞅我,我跟你关系可没那么铁,别摸我腿。”
老舅推了一把弹壳,“你这么的就把路走窄了知道不?说不定咱俩认识第十七年的时候也这德性。”
俩人同时想象了一下画面,各自抖了三抖,交换了一个‘咱正常人不能,是他俩的问题’的眼神,用脑电波握了个手。
弹壳老舅都预料不到的是,眼前正亲亲密密的两位,马上就要上演一出多幕大戏,甚至连他俩也多少牵扯了进去,还在某种程度上改写了这个夏天的故事走向。
一场架吵的轰轰烈烈,到了很晚的时候,陈楚生部落才有自然避开镜头自己组内三个人交流的机会。本就是很快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再加上蔡老师上心,三人迅速通了有无,这件事就算是七成翻了篇。
内部翻篇了,外部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陈楚生和王栎鑫分别跟罗杰夫组的人聊了几轮,希望能多少消除些嫌隙。
折腾了一晚上,王栎鑫回到宿舍时已经十点多了,他破天荒地洗了个时间很长的热水澡,稍稍洗去了一些疲惫。
王栎鑫随意地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就这么把自己扔向床,趴着拿起手机发起了懒。
过了一会儿,陈楚生也回来了。刚推门进来,就被室友白花花的半裸体晃了眼——王栎鑫的湿发塌塌的,贴着后颈微微坠着水,白嫩的皮肤冲多了热水,透出不均匀的粉。
撑起上身的姿势既显出手臂紧实的线条,也让背后的蝴蝶骨和腰线分明突出。浴巾在床上蹭的不再贴身,褶皱之间甚至能看到后腰下面的臀缝。
听到开门的声音,王栎鑫侧过半个身子回头,眼睛被刘海遮住了一半,就这样跟陈楚生打了招呼,“回来啦。”
陈楚生下意识在屋里扫视,“摄像机…”
“关了,要不我能这么自在。”王栎鑫无所谓地说着,还大大咧咧地踢了踢腿,这下把侧腰都抖落了出来,毛巾也摇摇欲坠。
陈楚生有些艰难地别开眼,边往自己床走边说道,“那也把衣服穿好。”
王栎鑫差点就要像平常一样开口逗逗他,但冲突之后还没独处过,一整天都只有公事公办的交流,心里也还稍微带着点小别扭,玩笑话就这么梗在了嗓子里,只是“哦”了一声,有点扫兴地转回去继续看手机。
陈楚生原本是准备好了几句话要回来破个冰的,不过现在全都想不起来了,他一面想要忘记刚刚的画面,一面也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奇怪,‘都是男人,以前在澡堂甚至见过他全裸的身体,刚才怎么……话说这家伙嫩得出水了,腰白的发光,屁股也很好看……’
想象逐渐跑偏,在发现自己在用澡堂的记忆拼接浴巾下面的风光时,陈楚生不禁打了个哆嗦。‘我这是怎么了?’ 他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带着一脑门旖旎官司在床和行李中间晃来晃去,把这边的东西拿到那边,把那边的东西挪到这边,在一些无用功中反省。
王栎鑫烦躁地反复刷新着一个根本没在看的页面,滞后地分析出刚才陈楚生说话的口气有些冷淡,‘他还在生气?’这个想法一出,他不由得有些灰心。
都是出于对两人关系的自信,陈楚生觉得王栎鑫会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决定;王栎鑫见大哥背负重多,把部落大小事都放在心上,也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最后的决定有知情权。
两方其实都没错,而且话都说开了,还有什么生分的呢。
思考不了一分钟,王栎鑫耐不住性子地又一次转过身,带着点呛地开口,“你还生什么气呢?”
陈楚生听到声音蓦地回头,就看到这衣不蔽体的人眉头紧蹙,眼角嘴角都耸拉着,眼神却委委屈屈的,陈楚生心里软了一块,知道他误会了,柔声说,“我没在生气。”
“那你刚才…”
不凑巧话没说完,门一开,是蔡老师回来了。
私聊变群聊,离恢复平常还差着点意思,但今晚看起来很难有所进展了。两人各自应和着蔡老师闲聊,忙了一天,陈楚生也就躺下了。
王栎鑫一直没动,还噎着一口气无从排解。正纠结着,就感觉到身下的手机一震,他低头一看,是隔壁床发来的微信【衣服穿上】
王栎鑫翻了个白眼瞥向陈楚生,见他一动不动,还面不改色地看着手机,仿佛消息是软件自作主张编辑发送的。
王栎鑫飞快地套了件衣服,也钻进被窝里,打了两个字过去【啰嗦】
陈楚生满意的退出微信,跟蔡老师道了晚安,定个闹钟就准备睡了。
还没定完,新的消息就挤了进来。【喂】
【嗯?】
【就睡了?】
【不然呢】
【……】
【昨晚你就没怎么睡。快睡。】
陈楚生没收到回复,瞄了一眼左边,见王栎鑫还没放下手机,也就耐心地没退出聊天框。
几分钟过去了,陈楚生知道王栎鑫还有点情绪,便想再发点什么安慰一下。还没酝酿出来,只见那边王栎鑫动静很大地一翻身,同时陈楚生手机里收到消息。
【我们…没事了?】
陈楚生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又是那种强烈的、酸涩的感觉,文字已经不足够了。陈楚生很轻、也很坚定地对着王栎鑫那边说,“栎鑫。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我们的。知道吗?”
隔壁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侧躺着的背影点了点头,按灭了手机。
‘得,明天还得哄。’ 陈楚生无奈地想。
同样无奈的还有上铺的蔡老师,从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里听出了前因后果,暗自感叹了一句‘年轻人啊’。在拉下眼罩之时做了今日的最后一个决定——‘下一公我还是去酒店睡吧。’
陈楚生部落,实睡1/3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