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为某人私奔

海滨路。

“等我一下。”回酒店的路上,王栎鑫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说完话就下了车,跑进路边的一家商店,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个纸袋。

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明智地没打听,“王总等下要回来听陈老师唱歌吧,用接送吗?”

王栎鑫折好袋口,“不用,一会儿车钥匙留给我就行。”

“披荆斩棘里天天听都没听够,王总是真喜欢他。”

助理只是在随口聊天而已,没什么暗示试探。但架不住王栎鑫自己心虚,呃啊了半天没说出来话。

好在音乐节现场离酒店很近,尴尬的沉默没持续太久,到地王栎鑫接过车钥匙就一溜烟跑了。助理看着他的背影,给另一边的助理发了消息【我下班了,你保重】。

好不容易开展起拍摄工作的陈楚生助理刚在手机上回了一连串心碎的表情,就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跑了过来。

为了保护因为摄影师迟到、老板要看表演、老板哭花了妆得重化而已经一拖再拖的进度,助理快走几步迎了上去,试图拦住这个重大阻碍,“王总,又见面啦。”

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飞快地拍了一下,人声已经在背后响起了,“陈楚生,你王师傅回来啦。”

摄影师转过头打量了一下这位伪潮汕口音的竞争对手,再转回来的时候模特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毕竟已经半个多小时没见了,见面还是得拥抱一下的。陈楚生摸了摸王栎鑫的白毛,称赞道,“唱得特别好。”

“你都听到啦?”

“当然。”

“那你…要唱爱的尽头吗?”

“你都改词了,唱那首就不对了。”陈楚生勾勾手指,等王栎鑫靠近了一点,“我给你唱个更合适的。”

王栎鑫还想继续追问,但陈楚生看起来并不准备透露。于是咳了一声,在摄影师和助理左右夹击的视线里,把纸袋拿出来正色道,“我是来给你送道具的。”

陈楚生接了过来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一包仙女棒,拿出来一看,还有两根特别的,一个星星形状的,还有一个爱心的。他的视线落在产品说明上,试图寻找‘适用年龄12岁以下’字样作为证据,“拿着这个拍?”

“很流行的!你问他。”王栎鑫看向摄影师,把正确答案写在脸上。感受到了威慑,对方无奈地点了点头。

“小时侯玩过。”陈楚生笑起来,上手点着了一根,递给王栎鑫,“一起吧。”

正经拍了五分钟,两人就玩起来了。王栎鑫还没放弃找补,一边安排陈楚生,“我画K,你画A。”一边以摸了一个月相机的专业水平指导着摄影师,“那个,抓拍!嗯,这种就是适合,抓拍…嗯。出片。”

欢笑洗去了夜晚海浪声的冷清,剩下自由的跃腾,把月光冲上岸,留在白沙间莹盈。这一片海,到处都是光亮。

烟火的碎光划出半成的图案,一会儿功夫,就只剩下那两根特别的了。陈楚生一并点燃了,把爱心的那个递给王栎鑫。王栎鑫没接,去够他手里的另一个,“反了吧?”

“没反。”陈楚生举高了手,“你自己就是星星,还要什么星星?”

旁边的几束目光已经接近悲愤,王栎鑫不敢去看,赶紧一把接过了爱心的退到一边,示意摄影师快拍。而当看到陈楚生拿着绽放的仙女棒随意摆的姿势时,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算是王师傅给自己的劳务费。

一场拍摄结束,摄影师看着相机里90%的双人图,询问地看向跟他对接的工作人员。小助理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天,面如死灰地点了点头。

回到音乐节,两人交换了位置,陈楚生上了台。

王栎鑫心情愉悦地等着陈楚生那首‘更合适’的歌,‘这回是什么样的回应呢?’

…岂止不能算是回应,简直是折磨。

五公那个夜晚的记忆还澎湃着,王栎鑫根本不能自然地面对《姑娘》这首歌。他屈起腿,在常有人经过的后台红着耳朵,尽量让自己冷静。而歌手还在身后荡漾着,唱得没完没了。羞气交加之中,王栎鑫大脑飞快地运转,构思着扳回一城的计划。

等到两人回到了酒店的停车场,王栎鑫的行动就开始了。他在昏暗之中把陈楚生拉向自己,看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今天…玩点不一样的?”

陈楚生没动,嘴角却不自觉地提起,“你想玩什么?”

“你带没带…那个东西?”

想到了比较明显的答案,陈楚生有点疑惑,“你不是说要决赛的时候溜回宿舍再…”

“不是那个。”

“那是哪个?”

十分钟后,陈楚生拿了自己的港澳通行证坐回到车上。

珠海离澳门很近,接近午夜,高速和口岸都没什么人。两人很快地就到了王栎鑫常去的酒店,他把车钥匙递给泊车的小哥,带陈楚生走了特殊通道。

“不是,你要珍惜机会呀。你王老师德扑可是拿过奖的。”计划总体上还是成功的,得意了一路的人意识到自己该开始哄人了。

“王老师,那你可别输了。”而气了一路的只能咬着后槽牙捏对方的腰,“输了可是有后果的。”

“这么说吧,要是你赢了。”王栎鑫攀着肩又一次靠近陈楚生的耳朵,他放低了声音,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勾引,“…就都听你的。”

陈楚生收紧放在王栎鑫腰间的手,把他抵在入口前的狭窄走廊,“这么狂?我可是想法很多的。”

猎物却丝毫不怕,眼睛闪着光,环住猎人的脖颈,“说说看?”却是不等他答,刷了房卡,走进一片强光。

这个有门禁的牌房不大,一共四桌六人台,开了一半。有一桌空着面对面的两头,王栎鑫指了座位给陈楚生,自己坐了另一边。

两人的牌运都很好,尤其是在盲位的几轮,运气帮了大忙。王栎鑫牌技远好于桌上的其他人,早早赢了几局。而另一边陈楚生凑成了两把同花顺,还装到了底,靠着这两局也从其他人那赢了不少。

到了最后一局的时候,二人的筹码几乎码的一边高。但想象中的终极对决并没有发生,公共牌都发完之后,他们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啥都没有。先后弃了牌,把赢来的筹码换了钱,去吃夜宵了。

微风吹在堆在路边的防雨布和老旧的店牌,带起轻微的呼啦声。夜晚总归是有了点秋天的味道,在舒适的凉意里,二人走过一段别有风情碎石路,带着买的小吃回到酒店。

拿着外卖袋进了电梯,两人都浮起几分既视感——不知不觉间,已经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了。

“最后那局,桌上要是有这个我就赢了。”陈楚生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

“能成什么?”

“皇家同花顺。”

“那就太牛了。可惜,牌在我手里。”

“真的?”

王栎鑫不置可否地一笑,手指拉开一点拉链,从左侧里襟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牌,扣在手里给陈楚生看,是白底黑星的一张黑桃A。

霓虹灯映在玻璃电梯上,牌底一片斑驳。

“我的幸运符。”像是不能把宝贝过久地展示,王栎鑫快速地把牌收好。

陈楚生挑起眉,“原来你给我的是‘复印件’。”

“有就不错了。”王栎鑫眯着眼睛,“要是知道之后一起上牌桌我就不画了,你搞成了两把同花顺呢。”

“用复印件我还这么厉害,这得算我赢吧?”

“你早就赢了。”

“什么时候赢的?”

“只要是你说的…”声音越说越小,陈楚生把耳朵靠过去,听见有些飘忽的一句,“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顺滑的拉链坚持了一天,还是被一拉到底了。热气腾腾的小吃被丢在一边,彻底凉了之后才被人颤着手拿起补充损耗殆尽的能量。

第二天,陈楚生的航班很早,出现在珠海机场的时候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而另一边,澳门一地狼藉的房间里,有人哑着嗓子对着天花板咆哮,“我是哪里断了吗?”

都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