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我们都有说不出来的心上人

把喝醉的陈楚生安顿在床上睡下,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栎鑫看不过眼的把餐桌收拾了,正打算拿上东西回自己房间。所有口袋都摸了一遍,才想起来他俩是录完节目直接去买的夜宵,房卡还在助理那儿保管。而这个时间,助理怕是早就睡了。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菜和酒混合的味道,王栎鑫有点嫌弃地看了看沙发,进三步退两步地晃回了卧室。

套房卧室的床有两米宽,陈楚生睡相沉稳地在大床一边,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一动没动。借着窗外码头的微光,王栎鑫越看越觉得这半张床非常舒适,也犯起了困。

‘没带房卡,有什么办法呢’,‘今年住一起的时候还少吗’,‘他肯定不会介意的’,纠结了半天,王栎鑫终于对着空气点了点头,算是说服了自己。他飞快的冲了个澡,罩上了酒店的浴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也许是洗了澡的缘故,躺下之后王栎鑫反而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翻成对着陈楚生的姿势,眯着眼睛观察他是否在深睡,确认之后干脆撑起胳膊,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其实这距离也没比披荆斩棘的宿舍里近多少,但王栎鑫还是觉得不一样。

从去年开始,两个人开始有意地更接近彼此,而披荆斩棘让本来可能要一两年才有的相处时间全都压缩进了三四个月里,还加码了新环境、陌生人、高压、舞台和生活中很难遇到的各种情境。

在这朝夕与共的日日夜夜里,有在对着月湖的露台上,一杯冰咖啡和一杯热拿铁相碰的早上。无论练歌练舞是否同组,都会凑在一起吃的三餐,是社交局上不离左右的照应。还有疲累一天之后,心照不宣地独处。

王栎鑫并不是一个对感情迟钝的人,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是什么心思。控制不了,却恰恰更懂得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在相处的每个小节里,他都根据‘弟弟’的身份画了曲折细密的规矩线,没逾越过。

只有在这偶发的绝无人知晓的时刻,他才安心地抽离出扮得也苦也甜的角色,不再稀释感情,不设限制地看看这个在自己心里特殊得独一份的人。

他以为自己会看很久,但只过了几秒,他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即使是最真实一面的他,所求的也很少,其实原本就不必担心。

还未日出,海的尽头渗出几缕橘色的光。没戴眼罩的陈楚生睡的不再安稳,他迷糊着睁开眼,朦胧地看到一片流光的蓝紫色的天。

视野再次变窄,天空、阳台、床脚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是熟悉的脸。

眼皮合上后又微微抬起,好像舍不得那人晨光下的面容。 ‘是梦中梦’,短暂的思考一闪而过,意念就再一次沉入了深处。

新的世界筑起,并肩人转过头来一笑,还是那个在千百奇幻长夜里同行的明媚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