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nto同看人海潮汐

【快乐再就业群聊】

张远:【图片】

张远:生哥这路透穿得好年轻啊

王铮亮:有点眼熟 风格像王栎鑫能穿的

陆虎:就是的吧!我记得我们上回老友记之后在栎鑫家聚餐,第二天早上生哥就是穿的这身

张远:诶还真是

张远:@王栎鑫 见者有份,我穿L码

王铮亮:那天晚上生哥睡的栎鑫

苏醒:?

张远:???

王铮亮:手滑,没打完就发送了

王铮亮:那天晚上生哥睡的栎鑫那屋,不会是早上起来顺走的吧?

张远:亮哥你这手可太会滑了

陈楚生:跟栎鑫借的

王栎鑫:还我

陈楚生:你在哪?

王栎鑫:在家

陈楚生:等我

苏醒:…

张远:…

王铮亮:…

陆虎:生哥,你是在北京吧?

陆虎:栎鑫,你是在长沙吧?

陆虎:不是,咱哥几个关系现在这么紧张吗??

苏醒:这话可不能乱说,只有他俩关系这么紧

陆虎:你也手滑?少打个字?

苏醒:没你脑子滑

没再管群里乱了套的讨论,陈楚生点开置顶的私聊,【上门还衣服有人接吗?】

那边秒回过来【给小费吗?】

【把衣服里面的人给你够不够?】

【优质司机,优质车辆,竭诚为您服务。】

陈楚生笑着收起手机,套上照片里的那件卫衣,就这么只带着许诺人的小费出了门。

机场停车楼最底层,靠在车门上发呆的王栎鑫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优雅地起了身,手搭胸口行了一个像样的王子礼。然后反差十足地挤出了牛郎迎宾的腔调,“陈先生,欢迎来到长沙。我是您的专车司机。”

空荡的车库响起陈楚生的笑声,他边走边配合道,“这口音,一听就是本地师傅啊,有什么特色要推荐的?”

“巧了!”王栎鑫双臂一抱,端起架子,“放眼这方圆十米,我就是大厨界的天花板了。”

“哇——”陈楚生叹道,指了指自己身上他那件衣服,“衣食住行全包,这服务太到位了。”

王栎鑫被夸得起劲,正想上前去接行李,这才发现他两手空空,“这就是你连行李都不带的原因?”

“对啊,吃你的穿你的。”陈楚生说得理直气壮,“小费都给了。”

王栎鑫一把抱住走到自己眼前的人,“这就对了,好好表现,王总养你。”

“怎么表现?”陈楚生低头看他。

王栎鑫眯起眼睛,“这么关键的问题,你得在到家前自己想出来啊。想不出来,可就没吃没穿了。”

陈楚生碰了碰他的嘴唇,“想出来,会不会反而吃不上穿不上?”

“那说不准,不过…有好处。”王栎鑫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小费的回礼。”

陈楚生认出王栎鑫家园区的门禁卡,“没想到我值半套长沙江景大平层啊。”

“邀请你来当我邻居,你不愿意,只能让你来当主人了。”王栎鑫帮他打开车门,“走吧,回家。”

车子驶出停车场,陈楚生摘下墨镜,仔细打量手里的钥匙圈。除了门禁卡,上面还有把小钥匙,“你家不是密码锁吗?钥匙是做什么的?”

“信箱的。”

“信箱?”

“啧。”王栎鑫撇起嘴,“有把钥匙不是更有仪式感吗?再说我家密码你早就知道了。”

“仪式感啊…”陈楚生思考着。

“想什么呢?”

“我家…有信箱吗?我好像没用过。”

“诶,你别玩我玩过的。”王栎鑫正色道,“创意也是有版权的。”

“又要小费又要版权的。”陈楚生逗他,“以王总的实力,是不是小气了点?”

王栎鑫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这不是有人要靠我养嘛,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陈楚生笑出声,“好啊,原来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

“那可不是。”王栎鑫摇头。

“我听听你还能怎么狡辩?”

王栎鑫清了清嗓,模仿道,“我从来都不是一只羊——”

陈楚生回过味来,无奈地扶住额头,“我服了你了。”

“所以该说是狼毛出在狼身上。”王栎鑫得了便宜还卖乖,伸手去勾他。

还是被好好地握住了。

晚高峰已过,交通一路顺畅,不多时便到了。

电梯间的灯光一亮、一灭,门缓缓合拢,把他们与外头隔开,气氛也随之变了。

陈楚生倚在厢壁上,目光自下而上地打量过去,停在发间。他伸手托起一缕捻过,“不是染黑了吗?”

“临时的,洗几次就掉了。”王栎鑫指了指刷卡器,“你不喜欢我白发?他们都说很…好看呢。”

“他们用的词不是好看吧?”陈楚生没挪开视线,随手刷上楼层,“我也没有不喜欢。”手指穿过鬓边,一路抚过,在后脑收拢,把人带向前。

极近的距离里,王栎鑫盯着他的嘴唇挑眉道,“既然回礼你用上了,那给我的,我也该收下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腰带哐当一声摔在了玄关地上。

热恋期的三天不见,得用三个小时来弥补。

三小时后,本想大显身手的湖南名厨颤巍巍地打开手机,刚点好小炒外送就被抱进了浴室。只过了一会儿,里面就传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我都说验好了,满意了…不是,你怎么还能…呃!”

四小时后,新晋房主换上一身更年轻的衣服,哼着歌下楼拿外卖。仔细一看,他的腿也发着抖。

王栎鑫把冰啤酒贴到一进门就凑过来索吻的人脸上,“我还没问你,这回待几天?”

陈楚生捏住他手腕,等他亲了才松开,“你光顾着看我表现,哪还想得起来问?”

王栎鑫“切”了一声,“照你这么说,那表现看完了,我还给你吃给你喝干嘛?”

“今天的看完了,不是还有明天的吗?”

“别,别。”王栎鑫连连摆手,“我得缓几天。”

陈楚生看着他脸上的潮红,对明天怎么搞定他心里有数,于是话锋一转,伸手点了点下颌,“明天白天我们先去复查,晚上再说晚上的。”

“啊?”王栎鑫没听说过有这章程,“好不容易咱俩都休息,而且我这都好多了,不去。”

眼见陈楚生的表情要严肃起来,王栎鑫的立场说放就放,“去…就去吧。反正也就一会儿。”话出了口又觉得亏了,赶紧补一句,“那晚饭得你做。”

“没问题。”陈楚生跟他碰了一个表示成交,把之前的问话捡了起来,“我周五去南昌那个音乐节,周六珠海见?”

“好,珠海你熟吗?”

“去过几次。演出完一起去吃海鲜?”

“得吃。”王栎鑫想了想,“话说当年快男巡演珠海是收官吧?我们演完也吃的海鲜。”

陈楚生愣了一下,“你记性也太好了。”

“我坐你旁边,你还教我怎么吃竹蛏。”王栎鑫扒了几口饭,抬头时对上他透着心疼的眼神。

“是很早就喜欢你了。”王栎鑫放下碗筷,“但那时候我可能会选朋友。我当时最想做到的事,是了解你。”

“也许你当时已经了解,只是没意识到。”陈楚生的眼神更柔了,“你知道07年我为什么会注意你吗?因为我每次唱歌,你都听得很专注。我看到你的眼神,还觉得奇怪,怎么是你这个小孩最懂我在唱什么。”

“被小孩懂,觉得自己深度差了点?”王栎鑫撑着脸,眼睛瞥向旁边,装出不在意答案的样子。

“嗯…”陈楚生装作认真在想,等王栎鑫忍不住瞪过来才笑着哄道,“会觉得跟这个小孩命中注定。”

“这还差不多。”王栎鑫心满意足,想起来了正事,“珠海之后就是决赛了,将进酒等编曲,你团队那边弄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我问问。”

没喝完的啤酒随着吃饱的两位主人一起挪到客厅,在茶桌上继续冒泡泡。

陈楚生靠在沙发上问进度,王栎鑫就躺在他腿上发呆。视线却总是转回来,看他认真打字,看他低头思考,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眼里温润下来的神色。

“他们说后天能给我,到时候一起听听。”陈楚生边说边放下手机。

王栎鑫一拍手,“好咧,那这两天我俩把单独的合唱练出来,到那儿再跟其他人合。”

陈楚生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这次就四天,时间太紧了。”

“披荆斩棘这节目什么时候时间够过?”

“也是。”

他肩上担子沉重,难免焦虑,王栎鑫沿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按摩过去,想把他肌肉里的紧绷揉掉。主意来得正是时候,他眼前一亮,语气也跟着抬高了半分,“忙完决赛之后我们去露营吧?什么都不想,好好放松放松。”

简单的计划仿佛带着山林间的风,心里的压力因此轻了许多,陈楚生迎上他眼里的光,“说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王栎鑫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这一个多月过得像梦一样。”

陈楚生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这就是我们的现实。”

“是。”王栎鑫坐了起来,“我没想到下定了决心之后,就是在那种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面对的状态里,那些预想中的困难啊麻烦啊,反而都没出现。”

“什么困难和麻烦?”

“就…”王栎鑫挠挠头,“那些行业里约定俗成的规矩什么的,我还是有点担心会对我们有影响。但现实和以前听说的东西好像是不一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侥幸。我在镜头前对你又搂又抱又亲的,你什么话都说,我们去哪儿都一起走,关系近的也算是知道了。就像你之前说的,光明正大。也没有怎么样。”

“你在舞台上亲我那下,宝石下台跟我说‘你们哥俩本来感情就好,这回一起披完荆斩完棘,眼瞅着又更上一层楼了。’”陈楚生学不像他的口音,笑了笑,“我觉得在别人眼里,我们做了那么多年兄弟,怎么亲密都合理,怎么相处都理所应当。”

“是,之前的担心就这么解决了?”王栎鑫半是自嘲半是宽慰地叹了口气,“靠时间。”

陈楚生轻轻拍着他,明白他只是在感叹,没有难过,但还是让他向自己倾诉,“还有什么?”

感受到了满满的接纳,王栎鑫把刚捋清的想法都倒了出来,“现在回头看之前那段时间,我觉得我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那个时期的我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有很多很多种复杂的情感混杂在一起,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但就在那天做了选择之后,我发现其他的感情也都跟着自洽了。”

“你既是我想用一辈子去爱的人,也是我重要的家人,和一起拼搏的兄弟。我在逆战舞台上喊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也获得了力量,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希望你赢,也希望能够作为同伴站在你身边。”

这样赤诚的期望,从故事的最开始起,就有让压力变成勇气的力量。决赛不再是熬尽的深夜和让人烦心的变数,而是要一起去到的地方,陈楚生郑重地点了头,“我们会赢的。”

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家里共度的普通夜晚的,音乐节摆在沙滩上的,夜半时分海鲜排挡的。

从夏日汗水抵达丰收舞台的。

王栎鑫站在成团位的台子上,前方,陈楚生鞠了一躬,感谢自己和其他并肩作战的队友,他提到十六年前的夏天。身前,观众欢呼着,王栎鑫听见自己和陈楚生的名字和在一块儿。

手灯连成一片朦胧的光芒,他望着陈楚生的背影,‘我终于帮到你了。’

陈楚生也在此时转过身,朝部落的方向举起奖杯,目光对上为自己鼓掌的他,‘没有代价,没有遗憾,我们站在一起。’

完满的时刻里,陈楚生穿过人海去拥抱他。

要做的事很多。

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情,要听他讲每一瞬的思绪。

要在这个夜晚留念,为以后存住这一段经历。

要一起兑现那三百杯的承诺,敬十六年前的相识,敬十六年的跌宕,敬十六年后的相守。

醉倒前的最后一杯酒里,王栎鑫看着一起斩过一路荆棘的他,想的是以后会是什么模样。

又是一天早上,又是人来人往的机场。

心里也有了答案。

不去管地上有没有什么光影的分隔,不去管周围有多少视线。

穿过人海,去拥抱他。

以后,就开始了。


宏大如天海齐渡的澄蓝,微小如沙砾浮光的一眼金,长久如沐风浴雪的青松,短暂如转瞬燃尽的火红。

爱,并非颜料。

爱是光。

从或远或近的时光里来,各有色彩,各藏温度。

交错,纠缠,结出纷杂的情绪。

曾随酒杯翻覆,泼出前路殷红,沉醉不醒。

曾在昼初时分醒来,缭染指尖烟雾青茫。

也曾被夜风埋葬,萧索一地烂黄。

但爱不会停止。

交汇,变幻,寻找着可以抵达未来的模样。

是洒在湖心的皎皎月影。

是大雨中照亮乐谱的闪电。

也是雪中重燃希望的翡色琉焰。

束束光芒不断重叠,直到某一天落入爱人眼中。

融成一个平凡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