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
线格灯沿着海岸线铺展,如同发光的针脚缝在海湾上,在午夜时分保护城市不被浓墨的海侵染。但调皮的灯火早被新奇的远洋游轮吸引,借夜色掩护越过边线,星点地落在码头之外。
码头边,一条纵向的细直光轨时隐时现,电梯轿厢沿着塔身上滑、降速、停在顶端的空中花园。
门一开,便有风擦着裤管掠过去,王栎鑫把西装抻拉平整,走向酒吧面海一侧的小隔间。
小隔间半围着木栏,玻璃上映出人影与灯影。陈楚生坐在双人沙发一侧,一双长腿伸展着,收得服帖的腰带让出色的身材比例完全显现出来,黑色西装的暗纹点了碎钻,在下照灯不明亮的光里并不明显。但随着他翻过一页酒单,侧腰线条从上至下地一亮,只一瞬,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栎鑫走到他旁边,清了清嗓让他注意到,礼貌地开了口,“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陈楚生没有回头,“可以,你坐。”他递过手里的酒单,“反正我等的人迟到了。”
‘还真配合。’王栎鑫在心里笑,不慌不忙地落了座,跟陈楚生隔着半个靠垫,“真巧,我也还没找着我男朋友呢。”
事情的起因其实是王栎鑫的一场兴师问罪。
自从来了新加坡,陈楚生就放飞了自我。撒娇是随时随地的,唱歌是要哄的,当众调情也是不自己圆场的。
王栎鑫溺爱了几天,还是在“小白兔糖”的言论出现后把陈楚生堵在了房间里,“你能不能收敛点?”
陈楚生义正词严地表示,因为王栎鑫选了爱人,他自然就不能当大哥了。
作为爱人,他进一步要求行使身份特权——约会。
“约会?”王栎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打扮,“现在就去?”
“那就半小时后。”经现场磋商和对双方原则的理解,陈楚生指出在坚持既定大方向的前提下,具体方案可适度调整,“十一点,酒吧见。”
于是就有了两个相识十六年的男人在不录节目的时候西装革履地相见的一幕。
“哦,跟男朋友约会来啦。”陈楚生托着下巴,“在一起多久啦?就让你等。”
“哎,他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王栎鑫翻着酒单,右手朝陈楚生比了个三,“三天。在一起三天整。”
陈楚生笑了出来,“那他太过分了。”
“谁让我喜欢他呢?”王栎鑫远远地跟服务生一抬手,“既然他们都没到,不如我们先喝一杯?”
“好啊。”陈楚生无所谓地应了,“不过这都2023年了,应该不会有人点什么小孩子喝的长岛可乐了吧?”
王栎鑫作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嗯?长岛可乐?你是说长岛冰茶吗?我好久都没听说过了。这么古早的名字,不会是十几年前有人点给他刚成年的朋友,还小气地不给加够酒,故意耍他的吧?那也太坏了。”
陈楚生的笑意更深了,见服务生走到桌前,便没再还击,等着听王栎鑫点单。
“给我一杯「荆棘」。”王栎鑫点完单,转头跟陈楚生解释,“我和我家那位最近都有点荆棘要劈斩,喝下去图个好兆头。你来杯一样的不?”
陈楚生便也侧过头看他,目光沿着西装深深的开口从喉结看到腹下,白皙的胸口皮肤微微泛红,锁骨边缘还挂着一丝汗意,像是刚一路小跑过来。
“不了。”他把打量放在明面上,“我点一杯「白色佳人」。”
两杯酒一起送了上来。
王栎鑫拿起「荆棘」,闻到一股杜松子干净的辛香,黑莓酒在堆成小丘的碎冰间下坠,拉出几道深紫的细脉,底部仍是透亮的。他喝去几口让自己凉快些,然后把顶上浮着的黑莓咬去一半,将杯子推向陈楚生,“尝尝我的吗?”
“这样好吗?”陈楚生挑起眉,提醒起头演戏的家伙。
“让我们等,得有点惩罚,你说呢?”说着,王栎鑫又靠近了一些。
“他们…说不定有理由呢?”陈楚生没接,往边上坐了坐,跟王栎鑫保持半个抱枕的距离。他拿起自己那杯乳白色的酒,嘴唇压上杯口边缘的细糖,“我等的那位喜欢打扮,做个发型都得额外拿个小镜子看后脑勺,生怕头发从后面看不好看。”他细细品着酒的味道,余光又落到王栎鑫领口,“还会花时间选一些勾人的衣服。”
王栎鑫被说得有些脸红,但这种时候是不可能认输的,他收回那杯递出的酒自己喝起来,叹了口气,“我那位正好相反。他呀,心里想的从来都不表现出来,还总是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你说,谁穿那种开叉不大的西装还加条腰带啊?”
一口酒就这么呛进了嗓子里,陈楚生连咳了几声。
王栎鑫好心地帮他拍背,靠垫又一次被挤出一条折线。
等陈楚生缓过来,已经被贴牢了。王栎鑫先一步拿起陈楚生的酒杯,“干杯,敬我们爱耍花招的男朋友。”
说话间视线扫过杯边,他的眼神忽地软了下来,“花招…花招其实很好。他给我变过一个魔术,告诉我,要多给自己一些糖。”他看着陈楚生笑,“我很爱他。”
海风吹过他们的发梢,陈楚生的目光同样地温柔,“他也很爱你。”他揽过王栎鑫的肩膀,和他碰了杯,如他所愿把剩下的半颗黑莓含进嘴里。一咬,浸了糖浆的酒液溢出来,甜蜜而醉人,像心上人的吻。
这样想着,酒很快见了底,王栎鑫拿起酒单放在两人眼前,“人还没来,我们下一杯喝什么?”
‘还要演啊。’陈楚生有些无奈。
王栎鑫没等到人答,歪头看过去。
这一下像是迎着陈楚生的手去的,侧脸碰到食指指节,被顺势一托。同时,拇指指腹从唇角蹭过,擦去一抹糖渍,“该罚。”不知说的是迟迟未到的,还是演戏停不下来的。
嘴角被这样一碰,王栎鑫下意识地伸舌头去舔。陈楚生眸色一暗,手指去而复返,让他自己舔去那点残糖。
“你…”王栎鑫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看向周围,好在隔间还算隐蔽,附近也没有别的客人。
“不喜欢?”陈楚生低下头,“那还我。”
双唇微微张开,轻轻含住那刚落的湿痕,舌尖一挑,便带走了一点余甜。“说到糖…”陈楚生只退开了半寸,“想试试上次没喝的苦艾酒吗?”
他的气息仍缠着人,无论说什么王栎鑫都无法拒绝。酒和器具很快便摆好了,并排的两只高脚杯盛着记忆里依然鲜活的幽绿,穿孔小匙横在杯口,各放了一块方糖。
两种喝法,像极了他们。
陈楚生拧开立在杯旁的冷水壶阀门,冰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方糖上,渗过小匙上的孔洞。透明的液面慢慢泛起白,向杯心坠去,像是把月光化进了青色的夜,翻转出团团涡旋。
王栎鑫用小钳子夹起方糖在酒里蘸了一下,又放回小匙上,划拉一声用火柴点燃。蓝色的火羽沿着酒精燎过糖面,窜起金色的火苗,糖迅速焦化,甜香的气飘了出来。他低头吹了一口,火光灭下去,琥珀色的糖液坠入酒中,很快便完全乳化。王栎鑫把小匙拿开,晃了晃杯子,“看来是我先了。”
“慢点喝。”陈楚生说得云淡风轻,“这酒有催情效果,你得等到你想等的人再喝完。”
“什么?”王栎鑫第一次听说这知识,已经递到嘴边的酒顿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今晚的目的吗?他眨了眨眼睛,举高了杯子。
余光捕捉到他的动作,陈楚生转过头,惊讶地看到他杯子里的酒液一截截降了下去,露出挂壁的水痕。乳化后的酒度数减了不少,但这么喝还是太灼口了,陈楚生拉住他的手腕阻拦,王栎鑫便也就没再继续,只是抿了一下嘴唇,把混了甜的苦味抿开,“那他得赶快了。”
半杯已经下肚,王栎鑫并不想在今晚喝醉,他把酒杯推开,反握住陈楚生的手,“你都问过我了,也该讲讲你们的事。在一起多久啦?”
陈楚生摩挲着他的手背,“巧了,也是三天。但喜欢他很久了。”指尖滑到指节间,“对了,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他。”
“是什么?”
陈楚生显出几分怀念的神色,“很多年前我和他第一次喝酒,输给他一个吻。但他喝醉了,醉得人事不省的。不过你猜怎么着?他在睡梦中还嚷着让我别赖账。”
指尖轻轻一点,“我就吻在了这里。”
王栎鑫睁大了眼睛。
“但他不知道。十年后还说我欠他。”陈楚生笑了笑,“他不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他。”
苦甜的酒在唇上拔了干,王栎鑫攥紧他的手,“原来他那么多前就在迟到了。”
“他值得等。”陈楚生无意让这夜晚变得伤感,语气轻松起来,“我很耐心,还可以等得更久一些。”
“这个秘密太珍贵了,我得用两个跟你换才行。”王栎鑫再次举杯,和他用牌桌上的方式达成交易,“那一天的白天,他也吻过你。”他指了指头顶的发尖,“偷偷的。因为还不确定对你是什么感情,也可以不算。”
他含住一口酒,不等陈楚生反应就贴住他的唇,用舌尖把酒往里推。凉从唇内侧走到舌根,甜随后压上来,末端的微苦牵连住呼吸,被缠绕的热化去,才慢慢被咽下。陈楚生把他拉回来,换自己往他口腔深处追过去,搅动起焦糖的暖味,“加上这个筹码,可以算。”啜吻细密地落下,“第二个秘密是什么?”
王栎鑫找到机会,在他轻柔的吻之间咬下一个牙印,“他今天迟到,是在为和你喝酒之后的事做准备。”手探向桌面,“今晚的最后一杯酒,我选这个。”他点在酒单上,陈楚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一行写的是「床第之间」。
大手压上他的手指带他下移,在另一行停下,“来不及了,你恐怕得叫「客房服务」了。”他用牙齿磨过下唇被咬出的印,“因为我等的人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空气就塌了下来。
王栎鑫反手扭上锁,来不及收回就被陈楚生按住手臂压进怀里,紧贴的身体撞在门上,吻也同样猛烈地撞了进来。
他一直记得几年前的吻,和昏暗的灯光、残留的酒味一起刻在身体里忘不掉,但热烈里回了苦,他不想重温——那些都过去了。于是他堵住陈楚生的呼吸,不让他发挥那些技巧。
渴望就该纯粹,占有就该赤裸,不再有任何保留。
甜味、苦味、酒精味都飞快地燃尽,只剩下对彼此浓烈的欲求,在碰撞间越发危险。
手臂被扣在身后的姿势让王栎鑫被迫挺胸,两人之间毫无距离,陈楚生抵在他身上,手指按捺不住地摩挲起他的腰窝。王栎鑫趁机抽回手,反手探上去,同样难耐地抚摸他的身体。
隐线上的碎钻磨在指尖,王栎鑫眉心微皱,手指勾住腰带的金属头往下一扯,抖出一声松动的脆响,但西装里还有隐扣。他从一个深吻里挣脱出来,在睫毛相碰的距离里命令道,“扎手,脱掉。”
陈楚生低笑一声,先揉了一把他腰间软肉,才利落地解下西装丢到一边。王栎鑫也伸手去解自己的扣子,却被更快一步的动作截断。陈楚生把他抱了起来,一手箍着腰,一手托着臀,稳稳地压在门板上,“你的不扎手,穿着吧。”
灼热的吻依序落在颈侧、锁骨、心口,沿着深埋在身体里的情绪追索。唇浸染皮肤温热,浅粉的痕一层层叠在胸口的几枚小痣上,着成清白天际间的暧昧星图。
王栎鑫靠在门板上,手指从陈楚生颈后发间抓揉着往前。指腹下,他的喉结滚动,正应上胸口一阵潮润的酥麻。力气泄了一瞬,手从颈窝落到胸肌边缘,热烈的心跳感应着穿过皮肉,向爱人的掌心趋近。
衣领间裸露的肌肤很快就只剩下腹未及,陈楚生把王栎鑫往上托了托,几乎是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身体被举高,重心悬着,王栎鑫却毫不害怕,把平衡放心地交出。双手环住陈楚生的脖颈,将他拉近,专注地在唇齿间进攻。
陈楚生顺着他的力道承受这个吻,掌心捏上他后腰下微翘的弧线。等王栎鑫自己乱掉呼吸,他便沿着衣领向下,唇舌由深转浅,停留在下腹,用若即若离的啄吻去撩拨V领底那一小块紧实的肌肉。
点点火星连成线,王栎鑫一颤,腿根擦上他胯间的坚硬,隔着西裤也能感受到清晰的形状。光是想到今晚将要发生的事,下腹就涌起灼涨的热,他扭了扭腰,让那处从腿根磨到腿间。
“别乱动。”陈楚生低喘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他钳在怀里,“得慢慢来。”
这话起了反效果,王栎鑫更想触碰他了。大腿贴了过去,让两人的那处挨在一起,然后轻轻一顶。
下一瞬,一阵眩意袭来,他整个人被从门上抱了起来。后背挨上沙发的同时,喉结被咬了一口。垫在他后脑的手确认过位置,把他安放在靠垫上后就一路摸下去松纽扣。王栎鑫双手摊在身侧,在半坐半躺的姿势里随意由人动作,“在披哥还说我沉,现在怎么抱得动了?”
“那次是惩罚。”陈楚生终于舍得把王栎鑫身上的西装脱去,衣服从臂弯抽出,落在一旁。
“这次是奖励?”王栎鑫看着他笑,无赖起来,“那你准备怎么给?”
陈楚生没答,俯身压近,气息贴着腹线一路埋下。不再是轻巧的逗弄,唇齿在肋下吮咬出一串痕迹,练得漂亮的腹肌绷紧、起伏,被标记成别人的领地。侵占到最后一道线时,西裤也被解开了,里外的布料被一起拉下。一阵凉意拂过,王栎鑫反射性地合腿,意识到的时候又松开,把自己打开。他望着陈楚生,眼底凝着水气,声音也洇着潮,“来吧,我准备好了。”
伏在腹部的吻顿了一秒,一口热气烫在人鱼线的末端,顺着神经往下爬。王栎鑫不自觉地一抖,陈楚生把这反应收进眼里才继续向下,唇瓣触到早已昂起的前端,亲吻,轻吮,仿佛理所当然地按照顺序就要吻这里。
“不用做这个…”下体早因欲求渗出湿意,王栎鑫不想他的嘴沾染,推着肩膀想拒绝,但手指被握住,十指交扣地抵在身前。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舌尖转了一圈,轻舔了那细缝一下,故意要尝尝他的味道。对几乎没有这类经验的身体来说,这样的刺激太过强烈,王栎鑫眼前闪过一道白亮,全身的触感都被收缩到一点。下一秒,敏感的地方被完整地包覆,白亮迅速铺散开来,一种近乎麻痹的飘然在大脑里炸开,却又被实实在在的触感拽回现实。他低下头,清晰地看见陈楚生垂下的眼眸和专注的神情。他耐心地伺候着自己,带着细微粗粝感的舌尖转圈刷过前端的每一寸,在孔口上细戳慢弄,引出密集的颤栗。
津液混杂,吮吸渐渐有了水声。陈楚生加大力道,在吞吐间将他含得更深,温热的口腔内壁挤压过来,把王栎鑫克制的低吟破成一声满足的轻喊,陈楚生揉搓着他的腿根,舌面缓而重地翻搅着那圈嫩口。无法下落的液体漫入喉口,他便毫不介意地将那略咸的清液咽下。
上下滚动的喉结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王栎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沉落,被汹涌的快感拖拽、淹没。深入时连根部都被炽热盘卷,抽离时带出一阵空虚,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更多。胸口起伏急促,原本想抑制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真切地泄出。腿根被揉得发热,神经也被那双手里的线拉紧,他只能把脚趾死死勾进沙发缝隙,才勉强稳住那冲荡全身的痉挛。
随着顶点逼近,心口也像被重重敲击,挡不住的快感自腰腹汹涌而上,几乎要把他吞没。他咬牙忍下爆发的冲动,伸手穿过那片温顺的发丝,把陈楚生拉起。带着湿意的嘴唇被急切地吻住,吻里夹着未褪的颤抖,也满是倾泻而出的爱意与渴望。
想要彻底拥有彼此的愿望在纠缠的视线中得到了回应,陈楚生半跪在他双腿之间。
酒店里的按摩油气味极淡,在掌心捂热后散出些木质的温意,丝毫掩不住空气里发酵的情欲。陈楚生揉软了王栎鑫的臀瓣,才探向缝隙中间轻轻触碰。经历过清洁的部位微微湿润,反射性地收缩着。
想到他事先做了这些准备,陈楚生心里难耐的热意更加强烈,但手下动作还是耐心十足,细致地抹开那层润开的油,在外沿一点点推开,再往中间带,一遍遍地摩擦,让那处肌肉在揉搓中自然松弛。做好了润滑,他低头再次含住他的前端,比先前更慢,舌头贴着敏感的边缘反复压抚,让王栎鑫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这一点上。
后面被指腹揉搓得发热,与前面的酸胀感一齐蔓延开来,震荡在皮肉之间,王栎鑫已经说不出话,分不清哪边是抚摸,哪边是吮舔。他整个人陷在垫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扣紧,身体软得像散了架。
就在他被含到全身发麻的时候,指腹慢慢地探入外缘,一点点压了进去。同时,陈楚生深深地倾身,让他顶入自己喉间。异样只存在了一瞬,就被更强势的快感冲掉了,他甚至不知道那根手指是什么时候完全进来的,只是在凌空的晕眩中隐约感觉深处被打开了一道缝隙,却没心思理会。
等到他的身体渐渐松开,手指才开始探索,在柔软的内壁上来回摩挲,指腹一次次描过浅浅的那处凸起,流连撩拨,在感受到微颤的时候才换了指节,向里一推。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酸麻感从更深处炸开,绕过他熟悉的快感路径,直冲大脑。所有贴着皮肤的触感瞬间隔开很远,只有那里清晰,带着陌生却无法抗拒的奇异。尽管在准备时了解过同性间的体验,大脑依然无法一下子消化这股全新的感觉。
那里正是陈楚生要找的地方,他没有再深入,而是用指腹绕着圈按压那个小小的凸起。外面是包容的温热,里面则是挑动的深触,两道节奏错落叠加,重合时全身都泛起无法抑制的震颤。王栎鑫开始迎合、索取,在其中加入自己的节奏,渐渐地,两边的感触形成一个完整的回路,如同潮水来回抚过岸畔。第二根手指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就滑了进去,先前的节律未被打乱,反而分出更多层次。两道触碰并拢、分开,快感的源头显出轮廓,被不断夹紧、揉捏。每一次推按都让月光落入潮水,点亮已然明晰的愉悦,每一次停顿都把碎光压成一股散不去的热,在体内翻腾流转。
暗涌逐渐澎湃,与以往不同的浪潮在不远处起了势。口中的硬度不再挺立,后方的手指却被紧紧绞住,陈楚生微微一怔——他知道第一次就能用那里达到的情况很少见。可王栎鑫显然已经濒临极限,他吞咽了一下,又加进一根手指,更加热烈地抚摸揉按。
起势的浪潮出乎意料地原地砸下,凭空在海面上掏腾出深不见底的漩涡。没有喷薄而出的释放,那股积蓄到顶点的热潮在深处引爆,向内坍缩。剧烈的痉挛从那个被反复碾磨的点猛地扩散至全身,眼前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王栎鑫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从身体里抽离了一瞬,又狠狠地砸回来。身体如同摇滚现场被糙硬拨片划过的琴弦一般激颤,电光沿着导线在灵肉间震荡回旋,呻吟崩塌,只剩下喉间的气声和断裂的碎音。
“你怎么…”王栎鑫仰着头,胸口的气息一时还下不去,不是释放后的虚脱,而是涤荡在脉络间绵延的舒爽,“…这么会?”
陈楚生捕捉到他无意间透露出的醋意,动作一顿,“没有别人,都是为你学的。”
王栎鑫把手背遮在眼前,“别…别说了。”
“栎鑫…”陈楚生凑过去哄他,嘴唇厮磨,却始终不吻下去,直到王栎鑫把手挪开些再次望过来,才低声道,“怎么奖励我?”
王栎鑫无法招架,“我也…”手掌贴上他撑起的部位揉了揉,但实在腰软得没办法爬起来,便单手把他的坚硬从侧面掏了出来,反手抚着,“喂我。”
手上的东西又沉甸了几分,王栎鑫下意识舔了下嘴唇,没顾及距离,直接舔在两人唇缝上。陈楚生顺势缠住他的舌尖,在唇齿间浅吻,“以后有的是时候喂你,但现在我们还有正事。”膝盖向前一挪,挤进王栎鑫腿间。
“这算什么奖励?”王栎鑫靠近他,眼神炽热,“我也想要你。”
话音未落,手指便再次探入,第二指节撑开,指尖轻挠在那块泡软了的突起上。王栎鑫已经习惯了这种扩张,却受不住那若有若无的挠痒,腰不自觉地往下滑,不顾臀瓣悬空,想要被更重地触碰。
手指在这时抽出,陈楚生双手托住他臀下,将自己抵上。那是与手指截然不同的压迫和热度,王栎鑫吞咽了一下,渴望不减,但也生出一丝紧张。
陈楚生压低了身体贴在他脸侧,把他的耳垂含入口中,“奖励我,不要疼。”
话音拂过耳根,轻飘的酥感在脊背、腰后泛开,湿润从股间落下,拉出莹润的细丝,满胀的热意被牵引着慢慢顶了进去。他的话有魔法,王栎鑫真的没感觉到疼痛,只有一些被撑开的涨感。圆钝的顶端推开体内的软肉,轻易地撞上位置很浅的敏感处。被撩拨的痒解了一瞬,王栎鑫泄出一口气,肌肉收缩着,想要更鲜明地感受。耳边同时传来彼此难耐的低喘。陈楚生退出一寸,再次顶上,只让头部小幅进出,反复研磨那一点。涨感铺开成密实的酥麻,王栎鑫把手伸到身下去摸他,“再进来,我没疼。”
陈楚生应了一声,换了个角度,侧面顶过去,依旧浅浅地磨,只在最合适的位置轻进轻出,让那里一直被照顾着。王栎鑫呼吸乱了半拍,手指攥紧又松开,目光勾着他,无声地催促着。
“就这样看着我。”陈楚生与他额头相抵,让彼此散乱的气息交汇。他停顿一瞬,随即在顶送间又深了一寸。王栎鑫喉间闷出一声,腰也迎着送过去。
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节奏,再来,就变成了合奏。两次短促的贴近,接一记更深的压入,用亲吻来衔接停顿,一遍遍确认渴望的深刻。沙发被压得下塌,布料摩擦与木架的细响随节奏共振,王栎鑫不再被动,一手滑上陈楚生后颈,把人往自己身上按,“别停,继续。”另一只手在腿侧与他十指相扣,掌心尽是灼热。陈楚生加重力道,整段拓入,“这样?”
应声被碾出婉转的尾音,王栎鑫却抱得更紧。旋律在这一刻跨入新的章节,进入有了真正的分量,把之前的试探都划成前奏,王栎鑫被带离沙发,落在陈楚生身上,撞出清晰的一响,他长长地叹出一声,欢愉以外的所有杂音都不复存在。
完整的进入带来前所未有的亲密,一切都是全新的,需要深刻的拥有来填满。黏滑的水珠从结合处沥沥坠下,王栎鑫的神情沉醉而享受,陈楚生终于不再克制,腰腹发力,大开大合地动作,尽根抽出,重重贯入,每一次都像是要将他撞散,用这种方式占有心上人身体的每一处。
“好爽…”眼前满是热雾,王栎鑫习惯性地叫他,“哥…我都看不清你了。”
被喊错了称呼,陈楚生用一个更凶狠的深顶作为惩罚,在王栎鑫失神的抽气声中,将他抱了起来,大步走向面向港内的落地窗。腰间连结未断,随着重心的起落一下一下拓碾,短短几步,王栎鑫就战栗着又到了一次小高潮,在步伐间落下情液的痕。
空调开得不大,玻璃只有些许的凉,但王栎鑫身上热得厉害,还是被激了一个哆嗦,手臂下意识环紧了陈楚生的脖子。
“冷?”陈楚生明知故问,把他稍稍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些,体内的炽热也又往深处去了一寸,压过刚刚才被顶弄过的敏感点。王栎鑫闷哼一声,仰头不看故意使坏的人,身体却诚实地收紧,不知足地向他索求。
光影勾勒出陈楚生紧实的背肌,和他腰侧缠着的一双因快意而微颤的腿。城市灯光照在他面庞,他一边动作,一边去吻那软嫩的唇,“看得清了吗?该叫我什么?”
浑沌的大脑反应过来缘由,王栎鑫强辩道,“叫哥…是…是情趣。”话音未落,就被按在玻璃上重重一顶,整块窗面随之震响,嗡声顺着两侧框架传开。白天在蹦极台上紧张担忧的人,此刻却什么都不怕了。王栎鑫忍住呻吟,不可思议道,“…陈楚生!你不恐高了吗?”
“和你一起,我什么都不怕。”陈楚生把他翻过去,让他正面趴在玻璃上,分享自己眼前的风景。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散去,王栎鑫还没回神,炽热便从身后沉沉压入。陈楚生扣着他的腰,稳而狠地撞击着,闷响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王栎鑫双手抵着玻璃,水波泛泛的眼中映入金色的亮,早过了午夜,被称作东南亚明珠的国家却仍灯火通明,繁华之上,房间内的交缠原始而放纵。鲜明的反差带来额外的刺激,他仰起头,喉咙里迸出的声音哽咽般地颤,身心都无比畅快。陈楚生的手绕到前面,握住他高潮不断的欲望,配合着身后的撞击套弄起来。
“喜欢吗?”陈楚生的声音带着深陷情欲的哑,“全城都看着我们。”拥有的满足如此巨大,要向全世界宣告。近乎于霸道的占有欲让王栎鑫膝盖发软,汗湿的手掌在光滑的玻璃上打滑,快感又一次累积到了爆发的边缘,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顺着玻璃滑落。陈楚生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箍在王栎鑫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跟着他下坠,牢牢嵌在他身上,不接受哪怕片刻的分离。自上而下的碾磨让每一寸内壁都被深深刮过,酸麻在失重的同时直窜全身,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醒,本就鲜明的体感尖叫着疯狂,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王栎鑫喊着陈楚生的名字,任由灭顶般的快感如暴雨砸下,身体里的某个阀门被彻底冲开,清液决堤,流淌在陈楚生指间,将身下的地板打湿了一片。
他需要一个吻,于是他们从窗前拥抱着摔到地上。
失控伴随着厚实的安心和亲近,热气在唇缝间交换,唇舌相绕,浓烈收拢成安稳。陈楚生腰下的动作也从强势变成了安抚的深抵,但王栎鑫的身体太敏感了,被这样连绵地填满,就又生出了更多的渴望,他撑起身体,翻身伏在陈楚生身上。
汗湿的后背反着一层光,腰塌出一个完美的曲线,滚烫的身体颤抖着,却毫无保留。体内已然沸腾,陈楚生扶稳他,“栎鑫在这方面很有天分。”说完,胯部全力向上一顶,把里面再度烙成自己的形状。
王栎鑫早就无暇顾及自己的呻吟,单个的字夹在里面,“不…是…”
“我知道。”陈楚生爱抚着他的身体,“是因为栎鑫很爱我。”满腔情意化成倾尽所有的给予和索要,沿着那条连接敏感点的斜线一路推进,把回应一寸寸写进身体记忆里。
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爱更加强烈,王栎鑫在陈楚生下一次顶入的瞬间收紧核心,用腰腹的力量向后一坐,把他容到最深,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动作起来。
“这样呢?”王栎鑫尝试着不同的角度,腰身前后摆动,“你喜欢什么?”
“我没有喜好。”陈楚生坐起来,与他额头相抵,下身配合他挺动,“你对我做的,都会成为我的喜好。”
有了这样的承诺,王栎鑫很快在掌控中找到了快乐,后倾的身体起伏着,粗重的喘息里混杂着诱人的呻吟。
陈楚生完全无法移开目光。王栎鑫嘴唇微张,胸口被吻出的痕迹在光影间忽隐忽现,白嫩的腿根蒙着一层潮红,几番高潮后半硬的下体在身体间蹭出大片濡湿。他的双眸松散迷离,却仍不知餍足地重重挺坐。视觉的冲击已难以抵抗,身体的震荡却仍在不断加剧,泛滥的滑腻加速着每次进出,软热的肉壁层层缠紧,入口微微抽动,细密地绞磨着根部,陈楚生喘息灼热,几乎要被融化进他的身体里。
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靡靡水声在静止的夜色里被无限放大,王栎鑫偏又贪婪地再加了一道,伸出舌头和陈楚生交换了一个被情欲染透的吻。
深吻如同终章的前拍,将他们送上无法回头的高台。
失焦的世界一片斑驳,王栎鑫的动作乱了,只剩下本能的沉沦。陈楚生同样失控,扣紧他腰的手臂青筋突起,全力向上迎合。冲击与承受在狭窄处回荡,分不清是谁将谁推向极点,渐强的回响重叠反复,被困在同一个无尽的音符之中。
从高台坠下时,他们依然抱得很紧,胸膛抵着胸膛,像是要在风暴中护住彼此。直到风声慢慢平息,只剩下肌肤相贴的温热和仿佛同源的心跳,将他们安放在安静下来的世界里。
王栎鑫许久都动不了,全靠陈楚生帮自己清理。身体虽疲惫,精神却因为终于和爱人走到这一步而兴奋不已。所以他窝在浴缸里,把爱人当靠垫,还拨玩着他的手指,“早知道这么舒服,就不该拖到现在。”
“拖?”陈楚生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三天,差很多吗?”
“嗯…”王栎鑫胡乱思考了一通,“你说,来活一起住那晚,我要是非要扑倒你,有没有可能成功?”
“做不到今天这样。”陈楚生想象着那个情景,笑了笑,“来这儿的飞机上我才做好功课。”
“没想到纸上谈兵效果这么好。”王栎鑫转头表扬似的亲了他一下。
陈楚生坦白道,“多少还是有用的。大家都认同的应该没问题,说法不一的我就没去尝试。”
王栎鑫有些好奇,“比如?”
“比如。”陈楚生顿了顿,“你会反感被碰胸口吗?”
不知怎么地,这句话让王栎鑫觉得很热,“不知道。”他敞开手臂搭在浴缸两侧,没型没款地往后一躺,仰头看陈楚生,“试试?”
这样的勾引实在有些流氓做派,可无论他做什么,怎么做,对陈楚生总是管用。修长的手指应召穿过热水,摩挲过他两侧腰窝,轻柔地向上探去。
身体里仍回荡着刚才激烈的性事,稍有触碰就立刻紧绷起来,王栎鑫后悔了,但带着薄茧的指腹已经落在胸口,极轻地绕圈一搓。
他猛地一颤,那两点像火柴头被磷纸擦过,火星“呲”地一声窜开,循着经络铺展,在皮肤下燃起焰色。
清水中什么都藏不住,陈楚生看着怀中人因为这点小动作蜷起脚趾,对他无法停息的渴望再次汹涌。手指夹住挺立的红点,不轻不重地揉捻起来。
王栎鑫从没想过自己这里会这么敏感,被刺激几下就弓起腰,不止胸口发烫,连深处都空虚起来,他不自觉地往后靠,抵上陈楚生重新昂起的性器,水面随之荡出层层波纹。
陈楚生倒抽了一口气,目光从他胸口移上来。王栎鑫面色潮红,湿漉漉地望着自己。他的发梢浸在水中漂浮,旁边,一缕来自深处的乳白浑浊悄然浮至水面,在波光中缓缓散开。
涟漪蔓延开去,世界再次被热水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