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栎鑫跑着上台,带起一阵风。
风越吹越大,陈楚生意识里的乌云和海雾都在飞快地散去。
他走到离人群很远的地方,脚下的沙不断下陷,仿佛原本荒芜的现实正在崩塌。
音乐响起,他看到了他的绿洲。
舞台上,王栎鑫的眼泪不断上涌。放在地板上的筷子,没有结局的故事,他的愤怒和难过……过往种种像一道道闪电,他终于看清了这一路留下的全部印迹。
‘有的。’ 胸膛几乎揣不住砰砰起跳的心脏,陈楚生想要的那里都有。
无论是选择、承诺,还是相伴的以后。
昨天直播就一直在说话,唱歌更是一直拉扯颌骨,下巴连着脸和脖子都在痛,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盈。
张开双臂就能飞起来,往前踏一步就能到海边,伸出手便能拥有一切。
王栎鑫又改了词,他知道这一次陈楚生一定听得见。
尾音消散的一刻,世界就动了起来。
陈楚生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拖拽着,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王栎鑫匆匆穿过后台,前后左右喊他的声音说的东西都不同,每个他都听不见。
高高堆起的航空箱,新刷上漆的黄色栏杆,椰叶裂羽间的街灯,随风飘舞的沙草,锈迹斑斑的废弃航标,一切都虚化成明明暗暗的背景。他们向着漆黑的海跑去,千千万万的纷杂思絮在奔赴中被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滚烫的信念,和着海浪砸碎在礁石上的巨响在耳边回荡。
去见他。
去见他。
只要见到他,星辰就能归位,停滞的时间就能重新向前,错位的空间也会再次合拢。
踏上松软而冰凉的沙滩,在浓稠的黑夜里,在那片能吞噬一切的漆黑大海边缘。
当天空、城市、连接陆地和海岛的大桥再次拥有形状,时间的唱针向正确的方向移动,机械星辰沿着各自的凹槽轨道运行,错位的两面原本就在同一空间。
他就在眼前。
海风灌满衣衫,王栎鑫跑得太急,扶着膝盖大口呼吸,陈楚生也在喘。
“栎鑫。” 陈楚生先叫了他。
王栎鑫便让他先说,“嗯。”
“我反应很慢。”
“嗯。”
“这话可能说得有点晚了。” 陈楚生顿了顿。
王栎鑫跟他一起深呼吸,“你说。”
“朋友之外,这个…” 他在两人身体之间比划了一下,“…之外。我想问,你是不是也愿意和我一起看海呢?”
沉默比想象中的久。
陈楚生等了又等,确定的又要想成不确定的时候,王栎鑫才开口。
“所以你在三亚的时候就……” 他挑着眉,“然后现在...最近?才反应过来?”
陈楚生看起来有点懵,王栎鑫又点了他一句,“年初在三亚,你就说过这样的话。”
“啊……” 陈楚生这才想起来,他认真回忆了一阵儿,然后一脸歉意地点了头,“对…太慢了。”
他尝试伸出手,“…愿意?”
愿不愿意?
来活儿结束后,见不到他的时候,王栎鑫还去过一次三亚,就为了再看看他们一起看过的海。
王栎鑫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握住他的手,“你上台的时候,记得看着东南方。”
“东南方有什么?” 陈楚生毫无头绪地由着他把交握的手往上带。
“又到冬天了。” 王栎鑫露出怀念的笑,“珠海比漠河低三十个纬度,你唱最后一首歌的时候, 大犬座会从那里升起。”
他说过的话,陈楚生都记得,“你告诉过我…”
王栎鑫把他的手按到自己心口。
“陈楚生,你在这里。”
夜空中许许多多的星星都以最先发现它们的人为名。
最亮的一颗也不例外。
“我以你的名字命名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