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号没药

广安路的新场子里果然有几个能对上鑫哥胃口的女生,大宇松了口气,朝身后一招手,带着老几位径直走向他用王栎鑫名字才得到预留的角落卡座。

刚一坐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宇哥,透点内情,我怕一会儿说错话。”

过去一周里大宇听了太多这样的套话,早就被问烦了,这会儿也没好气地开了口,“我都说多少遍不知道了?我自己慌都慌不过来,哪还有闲心骗你们玩?”说完,他抬起袖子,把玻璃隔断上的手印抹了下去。

有眼尖的注意到他擦的是主位朝向舞台的位置,看来紧张不假,“他就真一整周都没见人?赌场那边也没去?”

“没去。丘助理就说他有事,不让我们再问。”

桌上人各怀心思地沉默了一阵,忽然有人怪笑了一声,“难不成是因为上次那个男的?玩的这么他妈激烈?”

大宇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要是他真还在兴头上,想继续玩男的怎么办?’他赶紧抬头去扫人群,又是当头一棒,‘操了,谁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男的啊!’样本只有一个,大宇心里一片兵荒马乱,只能暗暗祈祷有长得像那个主唱的人。

对于这样肮脏的祈祷,天使当然不会回应。

但祖宗会。

大宇近乎绝望地看到通道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栎鑫好像比一周前瘦了点,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时看起来有几分阴鹜。

大宇赶紧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操男人”的荤话题戛然而止。

王栎鑫身体上其实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心理。

强迫一个男人、没打过人家反被上、自己还他妈的觉得爽——三根耻辱柱把他钉在了家里。

再加上陈楚生那个回马枪——一袋打着明晃晃「事后关怀」标签的早餐。

‘竟敢可怜我?’视线刚落在早餐上,王栎鑫的拳头就已经挥了出去。自己想蒙头睡大觉抹掉的事,他偏要用那点廉价的关心摆在明面上,像是在说‘我已经原谅你了,哦,我做人的段位还比你高得多。’

陈楚生见他发疯,把早餐挂在门把上转身就走,留下王栎鑫盯着那袋冒热气的东西,越看越刺眼,终于还是一脚踢飞,摔了个稀巴烂。

这又给他吊上了第四根耻辱柱。

王栎鑫想过报复,找他点茬,至少也打一顿出出气。但再混蛋也多少有点理亏,是自己强迫人家的,手段又那么下作。但最后是他上的自己,这怎么算?防卫过当?

神他妈的防卫过当,王栎鑫又一拳砸在墙上。

再说,一对一打不过,真带人去,要是陈楚生到时候口不择言提起昨晚的事怎么办?让人知道了,以后还混不混?

这一通气一遍一遍绕了一个礼拜也没消。身体又开始躁,想发泄。这才过来了。

“那个怎么样?”

耳边传来大宇的声音,王栎鑫正心烦意乱地灌酒,抬头扫了一眼,“不怎么样。”

大宇又指了一个,还是获得了同样的回答。担心有被印证的趋势,大宇索性心一横,往吧台那边抽着烟长得还不错的成熟男人一指,“他呢?”

王栎鑫不耐烦地抬了下眼皮,“不…”目光在看清人的一秒唰地冷了下去,他缓缓转过头,唇角扯出刀子似的笑意,“行啊,敢消遣我了?要不你自己脱了裤子趴这儿,看我有没有兴趣上你啊?”

“我不是那意思,鑫哥!”大宇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额角直接冒出冷汗,“上次…那个主唱…鑫哥说想睡也能睡,我以为…”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王栎鑫想起自己吐的高见,“…这种货色能跟他比吗?说了多少次了,老子只睡极品。”

“是,是,我看男人的眼光跟鑫哥差远了。”大宇赶紧恭维着赔笑。

‘这话怎么听着像我弯了似的?’王栎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行,得把这个印象掰回来。’

他扫了一圈场子,视线落在一个穿着紧身吊带的女生身上。她正和朋友跳舞,线光对上的时候能看到锁骨上纹着三个希腊字符。

“你猜,怎么能拿下她?”王栎鑫递了个眼神。

那女生确实是舞池里最出挑的一个。大宇也凑趣地学他分析,“看着挺开放的,能接招、会调情?”

“你开口跟她调情,一巴掌就过来了。”王栎鑫冷哼一声,“一点长进没有。你得让她主动跟你搭话。”

他没有以往的耐心,看中目标就起了身。那种女人他太熟了——怀念大学几年被短暂接纳进上层圈子的时光,死死抱着上嫁梦,才会在锁骨上留下姐妹会的符号,标榜自己属于‘那边的世界’。而要让她主动出击,只要扮演一个权财家庭出身的大学生就够了。 这可是王栎鑫的拿手好戏。

衣服是那种和室友随便买的平价款,一两样配饰却价格惊人——比如他手上这块六十年代的积家翻转表,正是这类男生成年那年会从家里长辈那收到的生日礼物。

女生假装和朋友聊到开心事,大笑着后退一步,肩一歪,正好撞进他怀里。回头时眼里闪着大方的歉意和对他容貌的惊喜,“抱歉!弟弟,没事吧?”

王栎鑫绅士地用手腕托了她一把,“弟弟?”

这便是接招了。

两人很快转到吧台边单聊,王栎鑫低头抿了一口酒,余光从她裸露的腰线滑到托在椅沿上的臀部,确认自己是硬得起来也做得下去的。‘还好没被那个同性恋变态毁了。’心放了下来,思绪却悠悠飘向一周前——那件落栗色的皮衣,皮衣下的白色T恤,T恤下在动作间勾勒出的腰线。

想象没有进行下去,王栎鑫不自觉地皱起眉,‘该死的,那天他连衣服都没脱。’

反应过来自己的人设只该看着对方的脸,他连忙把视线移了回去,但那女生仍自顾自地说着话,并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他松了口气,却莫名升起一股因为没被发现而觉得无趣的感觉。

其实从刚才喝酒起就觉得无趣了。演出无趣。调情无趣。接下来去做爱也无趣。

‘那天…陈楚生是怎么发现的?人都到包间来了,说明在那之前他没察觉,就那几句话?我到底说错了什么?’他又想起那晚上的事,‘还是做错了什么?’

“…这里太吵了吗?”女生见他走神,语气暧昧,准备给大鱼下饵了。

‘她会竖起食指抬在脸前,在我发愣时指向门口。’王栎鑫的大脑条件反射地思考着,‘我不能愣太久,但要表现出一点迟疑的意思,她就会伸手拉我了。’

对方抬起手,食指一动,像是要屈起。

王栎鑫噌地站了起来。

真是无趣。无趣到无法忍受。

“啊——学校要门禁了。”人设彻底崩塌,王栎鑫没忍住,声音里透出一丝嘲讽,“姐姐,下次见啦。”在对方一脸错愕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大步走远了。

他径直出了酒吧,没目的地沿街走,越走越烦躁。

到手的艳遇为什么不要?今天来不就是为了发泄吗?王栎鑫一脚踢在绿化带上,枝杈颤动了几下,又归于平静。城市明明亮着灯,却安静得像死了似的。他抬手看了看那块装模作样的表,才1点钟,今晚怎么办?

车门被狠狠摔上,整台车都跟着发了火,发动机低吼着震动,油门一点即燃。轰鸣突地爆开,又被刹车生生掐断。几次之后,排气管抖了一下,传出几声金属响。

杂乱的思绪被这声音引去了最糟糕的方向。

严肃的老者交叉着手指,骨节随着扭动咯咯作响。

“A folded card ruins the hand.”

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王栎鑫抓着头发,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操!该死!该死!”

长长的鸣笛声拖了出去,轮胎歇斯底里地撕扯地面,尾灯扯出一条猩红的线。

城西的赌场已经一周没迎来它的所有者了,那辆红色跑车闯进VIP区时,全场工作人员的通讯器都响了起来。

不过几分钟,门口就被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站满了。王栎鑫路过一串点头哈腰的“老板”“王总”,只抬手示意丘助理跟上,向其中一个包厢小亭走去。

他在进门前摆了摆手,“别跟了,去给我查个人。”

陈楚生不是道上的,也并非达官显贵,是不难查的。王栎鑫没打几局牌,助理就把平板递了过来。

“…歌手。”王栎鑫念出他的职业。

他怎么说的来着?有其他工作,唱歌弹琴都只是业余爱好?

所以他其实会演出。在自己露陷之前他说话就留了一线,没有给那个紧张搭讪的年轻人再见他的机会。

装出来的人设也有投进去的情绪,王栎鑫捏紧了平板,死死盯着上面的演出地点,“这是什么地方?酒吧?”

“是。”助理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是个gay bar。”

“什…”话音转成一声冷笑,王栎鑫无可避免地想到陈楚生是怎么玩自己的,‘怪不得那么熟练…’

‘不对,那他为什么拒绝得那么干脆?’王栎鑫更气了,‘…没看上我?’

想到这,他把牌往桌上一扔,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带上一群五大三粗的直男直接去把那家酒吧给占了。

哦,那他肯定不会演出了。

最开始对他感兴趣就是因为那首改编的《高级动物》,说想再听他唱歌也不是假的。

得再听一次,然后再把他酒吧砸了。

酒吧窗玻璃碎一地,人群四散,陈楚生愤怒又无能为力的表情,画面在脑海里清晰地成形。王栎鑫露出了一周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怎么能再听一次呢?王栎鑫想到平时的固定酒肉班底,心里直接给否了,‘不行,那几个直男得太显眼了。还是自己去,只要不被陈楚生认出来就行。’

王栎鑫也认识几个gay,但gay bar自然是没去过的。去那种地方都怎么打扮?总不能去问谁。他划开手机搜那家酒吧,还真翻出一个探店视频。

他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自己能模仿成的人。穿着不夸张,举止里还带着点拘谨。刚想敲定,就看见一个露着半个屁股的骚气小0贴了过去。

王栎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融入环境,又要不被人缠上,最重要的是还不能被陈楚生认出来,日抛人设大户头一次犯了难。他不死心地继续往后拖进度条,快到结尾,镜头一转,戴着口罩的探店博主本人出现在画面里,跟大家挥手告别。

王栎鑫眼前一亮,退出视频翻了翻博主的ootd帖,有了主意。

几天后,午夜前。

顶着一头粉毛的王栎鑫对着车里的化妆镜系好了那条有点勒脖子的颈饰,伸手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手持摄像机。

陈楚生大概率是认不出他座驾的,但他还是谨慎地从下属那儿征用来一台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门一开,人设就落地了。

王栎鑫轻巧地跳下车,带着摇滚元素的流苏随步伐拍在皮靴上,走路也带节奏。他做戏做全套,举着摄像机拍外墙、拍排队的人群,连语调都模仿探店博主的轻快。到了门前,安保只打量了一眼,就侧身让了路。

这个在某些方面特殊的场子其实跟他平时混的那些大差不差,只是性别单一,舞池里的人群更开放了些,但卡座里也是有纯喝酒聊天不为艳遇的人在的。王栎鑫远远就看中了一个偏对舞台的高脚座,他摸了摸口罩,确认还遮得严实就往那边走。穿过舞池时,他感觉到了试探的视线,赶紧像举免死金牌似的举高了摄像机快步走到台边坐下,看起来正忙着跟镜头分享着什么。

还好舞曲声大,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要不然就会听见这个看起来软和可爱的家伙恶狠狠地念叨着,“死同性恋,再看把你们那玩意剪碎了喂狗。”

被听到挨打率百分百的碎碎念一直持续到了乐队上台。王栎鑫对着镜头挑了下眉,把摄像机一转,让镜头正对舞台的同时也挡住了半边脸。

‘真是万无一失。’王栎鑫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酒吧乐队没什么排场讲究,鼓手把场子炒热了,主唱便从后台跑着上来了。

王栎鑫的视线一下子就定住了。

陈楚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配上深色牛仔裤,衬得身形笔挺干净。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简单戴着条隐在锁骨间的细链。顶灯从上打下,把那张脸的骨相照得分明,甚至近乎锋利。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开口也有种装不出来的酷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是这个酒吧里最不像gay的人。’王栎鑫盯着他看了一阵,心里默默打分,‘勉强…八十分吧。全靠脸撑着。’

像是有意要多赚些分数似的,陈楚生背起一把绛红色的电吉他。他拨了几个空弦试音,金色的拨片在他指间一闪一闪。

“九十…”王栎鑫的视线落在他手指上。

拨片缓慢地从第六弦划到第一弦,又猛地扫下,电流穿透吉他,在音响中炸开来。

他今晚的第一首歌是改编成摇滚的《极乐世界》。

真是太他妈对胃口了。

“操。”王栎鑫表情复杂地看着舞台,心里装着跟上次一样的脏事。

该死。

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想找他的。

‘多听一次再砸也不迟。’整场演出听完,王栎鑫开车回去的路上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周五晚上是酒吧最忙的时候。

后台,贝斯手用胳膊肘碰了碰一起候场的主唱,“欸,你看那个人。”

陈楚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一个网红打扮的男人,他手里举着小摄像机,正对着舞台拍。

贝斯手的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网红探店有像他这样每天都来的吗?我连着看到他四五天了。你说,会不会是来咱们这儿挖料找茬的?”

“四五天?”陈楚生有些惊讶,眼神重新落到那人身上,“你怎么注意到的?”

“你说呢?想搞呗。”贝斯手一点也没藏着,“虽然戴着口罩,但光看眼睛就丑不了,最重要的是…”话说到一半,那人耳边一亮。他伸手摸了下耳垂,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耳钉。“…你看那腰,多细,屁股上还那么有肉。这干起来…”

陈楚生瞥见那人周围有好几道目光都被那动作吸引了过去,建议道,“那你得抓紧了。”

“这不是怕他有问题嘛。”贝斯手搭上陈楚生的肩,“还有啊,我发现他每次看演出都只看你一个。”

陈楚生当他在打趣自己,笑骂了一句,又补道,“外行人来了,可不就只知道看开口唱歌的。”正准备再让他去搭讪,那人把捡起来的耳钉塞进了身后裤兜里。

手臂背在身后的体态有点眼熟。

‘不可能吧?’陈楚生摇摇头,那也太离奇了。可上台后确实感受到了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没理会地唱到了最后,但在鞠躬谢场时毫无预兆地看了过去。

就在那一瞬,他清楚地看到那人鼓掌的手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人群后缩。

王栎鑫强行稳住自己,等陈楚生转身进后台就立刻从椅子上跳下往外走,‘操。他绝对在看我,不是巧合。’

今天酒吧的人格外多。王栎鑫贴边从舞池外围穿过,打算从洗手间那头的走廊溜出去。

到了走廊口,他回头望向舞台,‘再也不能来了。’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比他高出近两头的男人踉跄着出来,满身酒气。那人使劲睁了睁眼睛,不知怎么想的,竟伸出一只体毛过重的手朝他摸了过来。

王栎鑫也是健身的,不至于收拾不了一个醉鬼。但他还没动,就有个身影快步上前把那人一脚踢回了洗手间。

陈楚生看了王栎鑫一眼,从兜里摸出钥匙锁了洗手间的门,又在对讲机上按了两下通知安保过来处理。

王栎鑫心里一紧,扶住口罩便想开溜……被陈楚生一把抓住肩膀往墙上一扔,“视频呢?”

“啊?”王栎鑫怎么也想不到会听到这么一句开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了口,“什么视频?”

陈楚生指了指他的手持摄像机,“你来探店四五回了,发哪儿去了?”

‘…哦。不是认出我了,是担心探店的曝光什么秘辛?’王栎鑫乐观地把嗓音掐细,“素材还不够嘛。本来体验挺好的,但没想到主唱这么暴力,我可要告诉粉丝啦。”

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装得下去?陈楚生没再跟他废话,伸手一把扯下他的口罩,“你查我。”

王栎鑫的瞳孔瞬间放大,“我…”

口罩下的脸落进陈楚生眼里——他化了妆?陈楚生疑惑地从上到下完整打量了一遍王栎鑫的扮相。掉了耳钉的那只耳垂有些肿,耳洞像是刚打的。白衬衫领口开得不深,却配了条充满暗示性的皮质刃型颈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心里放不开所以刻意展示自己的Twink,跟那天晚上浪荡的败类完全是两个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副扮相激起了陈楚生的好奇,有意想给他个下马威。他伸手托起王栎鑫另一侧耳朵上还在的黑色耳环,用指尖轻碾两下,“查到了,还打扮成这样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微微欠身去看那耳环的样式,气息也跟着贴近。

他身上还是自己喜欢的十号没药中调,王栎鑫正忙着编借口,无意识地吸了一口那味道,就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低声道,“找操。”

王栎鑫猛地一抬膝盖,但陈楚生对他专攻下三路的黑招早有防备,退后半步腿一压就防住了,同时上手把他双臂绞到背后。

“开门营业的酒吧,我凭什么不能来?你管我找什么!”王栎鑫一边挣扎一边怒喊。

这是认了来找操?陈楚生更惊讶了,“你不是说没跟男人睡过吗?”意识到了有趣的事情,他越靠越近,“是撒了谎…还是第一次体验太好,想再试试?嗯?”

王栎鑫全身力气都用在反抗上,咬着牙不说话。

陈楚生便故意让他难堪,“看在你花钱捧场的份上,我给你推荐推荐。刚才那个bear,你不喜欢吧?”

他把王栎鑫的手臂扯到一个角度,让他正对吧台后的调酒师,“想找壮的,jock比较适合你,体力好,能陪你演戏,跟你折腾。”

“还是说。”陈楚生的目光冷了下去,“你打扮成twink,又是在下套?勾引人跟你走再来一出强迫?”

“关你屁事。”王栎鑫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挣脱开来。他回身,一把揪住陈楚生的领子,“男人女人,上面下面,不都是上床吗?”他字咬得极重,气得声线都劈开来,“能用、能爽、老子相中就行,用不着你他妈的乱推荐。”

城市里酒吧那么多,光这一条街,gay bar都有三四家,哪有这么巧的事儿。陈楚生想起贝斯手的话,‘他是来找我的。可是为什么?’

没想明白,他索性试探了一句,“能用、能爽、你相中,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王栎鑫手一顿,“你?”

陈楚生顺势握上他手腕,“你想要吗?”

王栎鑫收回手,不想认这个事,但身体实在是憋得难受,破处之后就没这么久没做过。他看着陈楚生,心想自己在这事儿上向来是达到目的就行,他乐意的话,也什么好矫情的,“那…走吗?”

“开房?”陈楚生直勾勾地看着他,见他几乎是立刻点了头,想出了一个合理解释,‘这小混蛋八成是过不去被我上的坎,想抓我上回来。安排了帮手在酒店?还是做了什么下作准备?’

王栎鑫等得有点慌的时候,陈楚生才开口,“没钱。”

‘原来是在想我住的酒店价钱。’王栎鑫松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愉悦——自己出钱,当然就不能算被睡。不管在上在下,都是睡人的、高于对方的。他扬起嘴角,“老子买你一晚上”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去我家吧。”

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咽了下去。

陈楚生就住在几条街外。

两人之间没什么话好说,陈楚生领路,王栎鑫落半步跟在他身后,各想各的。

这夜的进程实在出乎王栎鑫意料,虽然饥渴到可以厚着脸皮提议,但越走那种送上门的感觉就越强烈。他脚下磨蹭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缝,想着得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把姿态重新架起来。

他的踟蹰落在陈楚生眼里,就像是故意在拖时间。陈楚生看着前方居民楼间狭窄的小路,心想要是有帮手从两头包抄,大概率是能把自己堵在这里的。他一边想后手,一边用余光观察王栎鑫,他的手一直捏着裤子,动作僵得不自然。兜里有什么?通讯设备?

陈楚生忽然停下脚步,王栎鑫一个没留神撞在他身上,下巴磕了一下。脏话还没出口,就被他顶在了那面不算干净的墙上。

“疼吗?”陈楚生反手托起他下颌角,“给你揉揉?”

“…”王栎鑫一头雾水,又想骂又想问,正纳闷,那只手就动了…陈楚生的手指在他脸侧游走,暧昧又缓慢,和揉这个动作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操。”王栎鑫狠推了他一把,“同性恋都有家不回,在大街上发情?”

陈楚生手一转向,顺势就握上他后腰,“我想起来,你在酒吧弯腰的时候好多人看。”手指摩挲着慢慢向前,不动声色地探他裤子口袋里是不是藏着什么。

他的触碰真的跟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王栎鑫只被他摸了几下就有些心痒,忍不住接了话,“那你也看了吗?”

“没看…”陈楚生顿了顿,等他面露不满才慢悠悠地说下去,“没看,我怎么认得出你?”

嘴角当了高姿态的叛徒,就这样窃喜地拱起,王栎鑫连忙“哦”了一声,掩饰着压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第一次见面说请他喝酒时陈楚生就玩过这一套,也不算多高明的招数,自己怎么每次都栽?

陈楚生什么也没摸到,也没见巷子两边有什么动静,警觉减轻的同时越来越疑惑。这小混蛋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真是跑过来找自己上床的吧?

另一边,王栎鑫也拿不准他在想什么,难不成真有在外面玩的癖好?王栎鑫想做,但一点也不想在外面做,可怎么能让陈楚生退一步?他只知道怎么哄女人,男人的话,应该比较吃撒娇那套?

他心一沉,压下心气儿,凑近在他颈侧轻轻一碰,带着几分乖巧地低声说,“还是去你家吧?”

陈楚生怔了一下,明显很意外。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他的住处是个有些旧的二层小楼。王栎鑫进门的时候探头从楼梯往下看了看,半地下室被改造成了音乐房,想来是为了搞音乐的自由而选了这样的地方。

陈楚生关了门,背靠在门板上,荒唐地想着是不是自己生活太平静了,需要点坎儿,要不然怎么就命里犯冲又跟这人走到了这种地步。

进到卧室,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没拆封的清洁器扔给王栎鑫,暗自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王栎鑫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那东西是什么,“为什么?”

“上次是意外,正常做都是要清洁的。”

“你是野人吗?不知道这世上有个东西叫安全套?”

“戴套不爽。”

“渣男。”

陈楚生高高挑起眉,脸上写着“你有脸说我”。

两人僵持了一阵,王栎鑫咬着牙进了洗手间。

他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

怕他不会用再弄出问题来,陈楚生中间敲过门问他行不行,只得到了一个“滚”字。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围了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脸色也差得发青。

一看就是自己嫌弃得不行,彻彻底底地洗了澡,也不想穿原来的衣服了。陈楚生在心里笑开了,心情也因此好了,‘小混蛋都做到这份上了,那就再跟他搞一次吧,反正身体也契合。’这样想着,他边解上衣扣边向王栎鑫走去。

清洁给王栎鑫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刚开了个头他就想打陈楚生一拳然后夺门而出,但这个事一旦开始,半途是没法停的,只能硬着头皮弄完,连带着欲望也一并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两周以来昏昏胀胀的脑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一趟趟去酒吧听歌,还上赶着跟陈楚生回家,是多么奇葩的行为。

王栎鑫不想上床了。想出家。

但光着上身的陈楚生走到他面前,托起他的脸,紧实的手臂肌肉绷起,皮肤在暖光下显出蜜色。让王栎鑫想起冰块融化后的朗姆余酒,明明是凉的,但在玻璃杯里轻轻一晃,就燃起琥珀般的火。

身体敲木鱼,但内心的色鬼一直看。

陈楚生拉起他的手引他触碰自己,“想摸就摸。”

王栎鑫手僵僵地摸了摸他的腹肌。

“装纯情不适合你,小混蛋。”陈楚生卡着他下颌让他朝着自己,在那躲闪的视线聚焦成愤怒的一瞬吻了下去。

除了王栎鑫挑衅啃的那一下,上次是没有这个项目的。陈楚生尝过他嘴唇滋味,手指一错,就让他张了口。舌尖探进,毫无试探就在口中扫荡起来,侵略般的缠吮温热而深入。

‘用强的简直浪费了这吻技。’王栎鑫熄灭的欲望转瞬复燃,也有了上手的兴致,摩挲起看了半天的腰身。心想跟男人做其实没什么不好,无需甜言蜜语,只有赤裸直接的欲望。谁都想把对方先一步打败了,由自己主导着拆吃下腹。他强势地回应陈楚生的吻,轻搔他上颚,在舌根处打着旋舔,在唇间推进又勾回。

陈楚生按着他后颈引他靠近,掌心的温度贴着脊椎向下,将两人赤裸的上身压在一起,隔着浴巾揉他被人觊觎的臀肉。王栎鑫拉扯他走向床边,无所顾忌地坐在他手上任他摸。浴巾乱做一团,吻在搅动间愈加情色,间或分开时还由喘息和潮意连接着。

清洁的打击早就抛去了九霄云外,色鬼再次一统三界。王栎鑫舔着牙垂眼看陈楚生发亮的嘴唇,挑逗似的一下下啄,“正常做下一步是什么?”

长得这么漂亮的直男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地求操,实在是很难拒绝,还让人想奖励他。陈楚生有心让他先爽一爽放松下来,屈膝半跪在他腿间,“我教你怎么口。”

‘他肯给我做这个?’王栎鑫还在惊讶,陈楚生已经拉下浴巾,打量起上次没正眼看的东西。

“很漂亮。”他还夸了一句。

王栎鑫顾不上反驳他应该说“大”或者“凶”,视线全然被他的动作勾住,毫不分神地看他用舌尖托起已经涨起的茎头,灵巧地把前端的皮缘推到底,贴着伞根的沟壑挤压,再沿着背面的经络勾到正中,顺角度舔进小孔,舌头像转钥匙似的转过一圈。

身体就真的被他这样打开了,感官骤然清晰了几层,就好像在这一刻之前都蒙在雾中。腰直接失力,王栎鑫勉强撑了一把才没有摔在床上。

他把全身都洗得很干净,陈楚生并不介意做这事,还有点给直男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技巧的意思,找了角度让他的那根顶着自己上颚直撞在软口盖上。不等他从那一下的刺激里缓过来,就吞吐起来。

王栎鑫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从来没有被口得这样爽过。没有娇媚勾引或害羞腼腆,而是纯粹的、充满力量和侵占地吮舔,明明是他半跪着在给自己口,却感觉是把身体送给他掌控一般。王栎鑫可以把被进入归为体位接受,但接受不了像这样做被动的、弱势的一方。

可陈楚生太对他胃口了。

眉骨锋利,眉心微皱,做着这么色情的事,眼神还是认真沉静的样子。他的上唇唇色原本比下唇浅,此刻被自己的性器顶成薄薄一片,却有了颜色,还浸着水光。

他撑起身体想要更仔细地看他做,但陈楚生忽然把两根手指探进他微张的嘴里,指尖按压、搔刮他舌面,圈住舌根,强迫它律动。

他在用动作教他,“含深,舌头要这样卷,这个频率动。”陈楚生一面深吞,一面用手指在他嘴里模拟同样的深度。王栎鑫跟不上他的节奏,很快就被捣得眼角发红,又无法出声,只能含糊地呜咽,连被手指翻出的津液溢出嘴角也无暇顾及。内心的防线也同样被刺激着,渴望已久的身体有了释放的前兆,他控制不住自己,挺腰顶进陈楚生喉口。

陈楚生呛了一口,另一只手立刻给了他屁股一下,王栎鑫吃痛,没敢再动。

“小混蛋。”陈楚生抬起他的腿,细看他臀缝间的隐蔽处,看出他清洁做得不错,但身为直男,并不知道该给自己扩张准备。

快到的时候停下来很难受,王栎鑫瞪着陈楚生,露牙去咬他还搅着自己舌头的手指。陈楚生及时抽出手,拇指点在食指第三指节中间,“我记得你的有这么深。”

王栎鑫还没反应过来,被自己舔湿的手指就探了进来。像是要证实标记的深度,指尖调戏似的戳着腺体,甚至还过分地用指甲描了一圈。

一点也不舒服,只是痒。王栎鑫更难受了,“操,你别他妈玩了。是不是男的?是就直接上。”

那里面紧得连手指都抽动不开,小混蛋不知深浅的样子好笑又气人,陈楚生从半跪的姿势弓步上前,压着他推到床中间,单手扯下自己的裤子。

感受到他尺寸傲人的性器打在自己腿根,王栎鑫咽了一口,但还是点头,“来吧。”

陈楚生顶了上去,“你确定?上次都忘了?”

上次…其实后面只是别扭,被撑开久了酸疼,后来洗澡的时候也没看到血。想到他在那种情况下也没弄伤自己,王栎鑫久违地长出半分愧疚心,心里一阵烦躁,“少废话。你他妈到底行不行。”

他前面硬得像根石柱,但还不是全身上下最硬的部位,陈楚生认输地叹了口气,堵住他的嘴,还是用手指插了进去,揉捻那块拨片大小的平滑。

王栎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他在这事儿上的温柔,上次那股浑身不自在的劲儿又上来了,扭动着想要翻身往他身上骑。

陈楚生懒得跟他比力气,手指交错在那部位一弹、一夹,王栎鑫就摔了回去,“想要就忍着。”

反抗随着快感的堆起慢慢弱了下去,紧闭的穴道在持续不断的挤压揉搓下一点点打开,容纳下三指的时候已经湿润起来。

知道他性急,陈楚生做得很快,每次进出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模拟即将到来的尺寸撑开细窄的甬道。等那里在抽插间有了收缩迎送,他就折起王栎鑫的腿,让他以一个毫无保留的姿态将隐私部位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

王栎鑫自然懂男人这种故意让对方害羞的坏心思,但那种情绪他是没有的,只有一颗诚心诚意想爽的色心。他用腿圈紧陈楚生,不让他有空间做别的动作,伸手抚摸他的侧脸,“生哥,干我。”

对陈楚生来说,渴望比害羞要催情得多,他吻了吻他的小腿,抵上那个湿透的入口。

反而是那个轻碰似的吻让王栎鑫腿麻了一片,连带着整个下半身都痒起来,真如对温柔生理性地产生了过敏反应一样。而陈楚生偏在这时顶了进来,几乎要了他的命。身体渴望已久,又因为别扭而本能地拒绝着,王栎鑫在这样的悬境中挣扎,一下子就出了一层汗。

进入的过程充满了阻力,陈楚生自以为做够了扩张,动作也足够慢,有些疑惑地看到王栎鑫额头出的汗,“放松,我让你爽。”他伸手抹去那层细汗,一边吻他,一边用茎头缓缓研磨穴口。

王栎鑫越发着急,双腿顶着痒意发力把陈楚生的腰拉近,挺胯想让那根东西一口气进到底。但陈楚生有他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一寸一寸地往里捣。快要绷断的神经经不起这样的折磨,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蔓延,让他动弹不得,抗议被咬紧的齿挤成不成句的哼声,几乎要被这温存的推进逼疯。

在用后面交合上,身下人无疑是一张白纸,说不上有什么技巧,但他太紧了,还因为沉沦快感而对自己的东西痴迷般地渴求。进入时被撑开的内壁紧缩着吸吮,湿软而热,陈楚生追逐着那样的包覆,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挺进的幅度。

就在王栎鑫濒临崩溃的时候,陈楚生猛一沉腰,圆钝的顶端精准地撞在他腺体上。焦灼的酸麻瞬间被撞碎,重组成一波灭顶的快感,王栎鑫终于爽出一声呻吟。

不等他适应,陈楚生就玩起了更精细的花样。那块小小的凸起比别的地方硬些,正面操进去时有种扎实的撞击感,十下里有七八下都重重碾过,给彼此直接而凶猛的痛快。但夹杂着的侧面推挤和研磨画圈总能让王栎鑫的腔道战栗起来,带来的摩擦力道又是不同的爽感。王栎鑫被他玩得腰发软,快感堆叠起来,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前端,急切地想要获得释放。

“用后面。”陈楚生拦住那只手,用体重将他的腿分得更开,今晚第一次把整根贯入,以这种方式告诉他这才只是开始。

感官又一次被拓开。不再是腺体一处锐利的快乐,而是一种被彻底撑开、占有的钝重满足感。王栎鑫清晰地感觉到陈楚生的性器嵌入了自己身体深处,坚硬的肉柱填满了每一寸缝隙,还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蛮横地向更深处凿打。

和上次那场简单粗暴的惩罚相比,今天的陈楚生毫不吝于发挥技巧让自己爽,新奇的愉悦冲荡着全身,王栎鑫无师自通地配合他,在他即将撞到最深处时主动挺起腰,让他能送得更深。这种被主动吞吃的体感让陈楚生闷哼出声,回报般地改变角度让顶端能更大面积地碾过腺体,又换来对方加倍的绞紧包裹。

两人在较劲般的相互取悦中愈陷愈深,黏湿的体液随着撞击在下腹腿根绽开,喘息在亲吻中把情欲染得危险,陈楚生一手掐捏着王栎鑫的乳尖,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汗湿的掌心扣合在一起,每一次抽插的力道都在手臂手指间传递,仿佛把彼此的体感也连通在了一起。

记忆里用后面高潮就像是被海啸横扫席卷地摧毁,不及当下十分之一的美妙。快感仿佛由极矮的瀑布注入潭中,厚重地砸进水面,落点处被持续不断的灌入冲击得凹陷下去,形成剧烈的漩涡。涌出的水纹却柔而有力,舒爽的快乐如一层层光亮的波纹,随着呼吸向胸腹、四肢铺展。

潭水即将蓄满,王栎鑫握紧陈楚生的手,本能地向他索取。陈楚生便毫无保留地给了,吻沉入舌根,指尖捻开乳缝,用轻微的窒息和痛感添火,性器钉着腺体冲撞,被欲望烧得同样滚烫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潭壁承受不住,坍塌,碎裂。急流、暗涌、水波同时倾覆,在头顶和脚趾间冲荡,身体在极乐中飞快下坠,思绪却升入云层之上。

陈楚生体贴地从他身上翻下来,让他折久了的双腿能够舒展。王栎鑫仰面朝天喘了半天气,思维回归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后面高潮比前面爽了不止一星半点,又持久又能不止一次地来,老天对同性恋太好了。他侧头去看陈楚生,心觉他应该也爽得能射了才对,质疑道,“射精障碍?”

好心服务换来这么一句,陈楚生把他翻过去背对自己,膝盖一顶就分开他的双腿,抬起上面的反架在自己腰侧,创造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角度,就这样一插到底。

这个姿势进得极深,还敏感得不行的王栎鑫呻吟着仰起头,分明地感觉到自己里面又一次被滚烫坚硬的性器熨开了。他不服输地勾住陈楚生的腿,表示自己受得住,陈楚生便真的放了手交给他保持姿势,用解放的双手去抱他。左手从他腋下穿过,扣住肩胛骨,右手横拦他胸膛,把他整个上半身都死死地锁在怀里。

每一次挺入都从一个刁钻的斜侧方由胯骨带着冲击的重量狠狠砸进,撞击的闷响沉重而清晰,狠准地烙在王栎鑫体内那块软肉上,再磨碾到更深的敏感点处去。

腰腹被肆意的抽插撞得摇晃不停,上身却因禁锢近乎静止,陈楚生唱摇滚的低嗓在耳畔越来越哑地喘息,王栎鑫眼前一片白光,反射性地把臀往后送。高潮一波接着一波,从那一点漫过全身,他抓紧陈楚生手臂,意识却像被浪头反复拍打的沙堡,刚堆起就被冲垮,循环往复,直到瓦解成一滩湿烂的沙。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小动作,陈楚生松开咬得红肿一片的肩头,看到王栎鑫失焦的双眼随着撞击涣散地阖抬,才意识到把人操狠了。

急风骤雨落入海水,有了平息的迹象。陈楚生轻轻吻他的侧脸和脖颈,箍在肩胛的手梭巡过胸口的小痣,把左乳的红点包进掌心,大面积揉哄他胸口。同时下面也放慢了速度,只埋在里面小幅度地蹭他腺体。

温柔的暗潮把王栎鑫被淹没的意识推回沙滩,他扭了扭腰往下压,喉咙里发出不满似的调音。

几次三番下来,陈楚生也明白过来,“不喜欢这样?”他扣着王栎鑫的脸让他转向自己。

被扭着了脖子,王栎鑫更不满了,被气推着挤出一句,“用点力,没吃饱饭?”最后一个音几乎没吐出来,牙齿咬上被涎液浸得水亮的下唇就没了动的力气。

‘到底是谁没吃饱饭?’陈楚生探指把那片唇解救下来,揉跑了上面的光,改镀上自己的吻,“把你操坏了,我赔不起。”

王栎鑫不情愿地缓过来了一点,一边吮他舌头一边绞他下身,“不用赔。你操吧。”

干了一个晚上,连神志都不清楚了,那里还是又热又紧,主动的时候简直让人想死在他身上,陈楚生低头看他动作,白嫩的臀肉上下套弄着自己的性器,还跟随着快感找角度,转出小圈。

太舒服了。陈楚生闭上眼睛配合他送腰,感受那紧实软肉颤抖着收缩,仿佛整根的每一处都同时被细致地挤压吮舔,很快就受不住,如王栎鑫所愿再次贯穿般地操干起来。

一波一波的酥麻感从尾椎骨涌上后脑,王栎鑫爽得流出眼泪来,除了失神呻吟,什么都做不了。泥泞不堪的后穴再次陷落在无休止的腺体高潮中,痉挛的身体全然倚靠陈楚生才没有倒塌。

他的深处几下没捅就会闭合起来,勾着人去把那里一遍遍操开,陈楚生也再顾不得什么几深几浅的技巧,尽根砸入,再对抗着吸附猛地抽出。百来次之后,王栎鑫彻底丢了魂,一会儿哭着求饶,一会儿又低头舔陈楚生手指索要更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陈楚生便帮他决定了。大手覆上他湿得一塌糊涂的前端,随着操干的节奏快速撸动。

双重刺激引爆了欲望深处疯狂的核。甬道被灼热的铁杵一遍遍翻搅、熔化,早已被锻打重塑成他性器的形状,完美地容纳他给予的快感,前端那股积攒已久、无处宣泄的渴望终于迎来粗暴的刺激。他把陈楚生的手臂越抓越紧,像在激流中抓住一截临岸枝,却救不了在湍急暗流中剧烈抽搐的下身。浓稠的白浊从他前端喷出,淋在自己下腹和陈楚生指间,他整个人瘫软下来,内里却绞到了最紧。陈楚生也同样失控,在他高潮余韵消弥前又反复打磨了几十次,才用微凉的白精给他浇铸定型。

王栎鑫缓过来的时候正对上陈楚生打量自己的视线。见自己醒了,他就开了口,“为什么来找我?”

他的嗓音里还烧着情欲,王栎鑫误会了,心想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做完爱跟调查问卷似的没完——另外一个样本是自己。但体验没得说,还是闭眼夸了,“你器大活好,你最厉害了,跟你上床好爽。行了吧?”

陈楚生嘴角抖了抖,好一个直男,能说出这种话来,敢情自己是解救了一个深柜。

王栎鑫说完了好话,觉得得讨回点什么来才够本,翻过身正角度看他,从好看的脸看到腿间还没软的好玩意。

贤者时间里还他妈觉得他好看,真是弯得没边了,王栎鑫骂自己。‘还想有下次’的念头闪过,没彻底缓过来的缺氧脑子一抽,王栎鑫忽然往前一拱,扑在陈楚生身上,“欸,当个炮友行不行。”

混蛋的本性除外,这家伙还不知道是哪个路上的败家子,跟他扯在一起会很麻烦。

委婉拒绝的话正要出口,王栎鑫似是等累了,慢慢地眨了下眼睛。他出的汗已经退了,但打湿的几缕刘海还贴在额头上,闭眼时上睫毛筛成眼下的阴影,衬出颧骨上一抹未退的潮红。再睁开的时候,阴影和潮红都消失不见,只看得见他的眼睛。

眼神还朦胧着,却被期待点得亮而满,浅棕的瞳被欲望的雨浇淋透了,像秋天里凝着露水的松果。

露水里映着自己的模样,“就一段时间,行不行?”

陈楚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第二天,王栎鑫临走前想起来了什么,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塞进陈楚生衬衫口袋。

陈楚生用两根指头拎出那张金属卡,回忆着自己答应的到底是当炮友还是被包养。

“你那酒吧最好的位置,从今天起都给我留着。”王栎鑫打了个响指,恢复了之前斯文败类的死样。

陈楚生把他连人带卡一起扔了出去。

王栎鑫在门外撇撇嘴,“有钱不赚王八蛋。”

那只能晚上早点去了。

十点刚过,那辆惹眼的跑车就到了大门口,王栎鑫大摇大摆地下了车,除了头发还是粉的,已经一点都看不出昨天那个探店博主的样子了。

他走到舞台附近,啧了一声,座位几乎是满的,就一个好位置空着,上面还放着个留台牌。

王栎鑫责怪地去看在侧台调弦的陈楚生,他刚好也抬头,眼神对上,他指了指那个位置。

‘嗯?’王栎鑫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他会这么好心给我留位?’牌子下面卡纸上备注的是…小混蛋。

卡纸被捏成一团,王栎鑫四仰八叉地坐了下去,笑着朝陈楚生比了个友好的中指。

陈楚生没跟他一般见识,调好了弦便上了台。

他唱了加速版的《低下头是人间》,王栎鑫喜欢得要死,就这么喝多了。听完歌他拎着酒瓶去后台找陈楚生继续喝,还没递到他手里,先泼了自己一身。

“太刻意。”陈楚生点评他的勾引。

王栎鑫不认,“不小心的。”

陈楚生把他带到自己狭小的休息室,找出一件干净T恤递给他,王栎鑫推开,“不穿,身上黏,难受。”烈酒有很多属性,但肯定不包括黏,微醺的大脑反应过来,“我是说身上热,难受。”

他执着地裸着上身,就这么不理的话,空气也能很快蒸发掉那点酒。但谁让自己答应了呢?陈楚生叹了口气,把他抬到化妆台上,沿着水痕吮舔他胸口。

王栎鑫靠在镜子上低头看他用舌尖挑起自己胸口的红点,用牙齿扯磨,下半身很快硬起顶在陈楚生胯间。

他的皮肤在化妆灯下白得透光,陈楚生吃多了残酒,便也醉了。他扯下王栎鑫的裤子,用手揉他前面,得了润滑,再把上了年头的妆台撞得哗啦作响。

两人下腹腿间的衣服上都是可疑的斑点,只能走没人的小巷回了陈楚生家,王栎鑫就这样在他家睡了第二晚。

然后又睡了第三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