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动物

“宇哥,我们俩随便喝点得了,一定要去找你说的那个少爷吗?”车内,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些拘谨地坐在副驾驶上,他松开安全带很久了,却还没勇气下车。

被叫作宇哥的这位跟他长得有几分相像,他不由分说地打开了车门,把小蒋拉下了车,“鑫哥都同意了,你还纠结什么。走吧,哥带你去见见世面。”

小蒋被拉着向前走,对这个陌生的局满怀戒心,“他们这种有钱人,都很难相处吧。”

“难不难的,你都不用相处太久。”大宇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点,“现在去顶多一起看个乐队演出。鑫哥的后半夜,可不是用来跟我们喝酒的。”

小蒋没完全明白,但稍微轻松了些,两人向门口的安保出示了证件,进到这家私密的酒吧。大宇熟门熟路地直走向最里面的卡座,一圈长沙发上只坐了四五个人。他指着正中间的人小声地提醒道,“那位就是鑫哥。”

小蒋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脚步一顿。‘好漂亮的人。’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位传说中的鑫哥竟是这样年轻,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西装,搭配着金边眼镜和同色的线条胸针,白皙的手指转着一只酒杯,一派斯文矜贵的模样。

“鑫哥今天也魅力四射呢。”大宇笑着打了招呼。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王栎鑫抬起头,没什么表情,手挥了挥示意来人入座。小蒋有些尴尬地去看哥哥的反应,但他看起来毫不在意,笑容不减地继续说道,“这是我弟弟,从外地来玩,带来跟鑫哥取取经。”

“弟弟?”王栎鑫歪了一下头,好像并不记得。周围人也忽地安静下来,一片沉默中,他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一点点咽下。每一秒都令人煎熬、难堪,小蒋心里愈加后悔,几乎想掉头跑了。

王栎鑫就是想看这样的窘迫,他掩去恶意,微微一笑,“对,大宇的弟弟。我想起来了,坐吧。”说完,他对旁边候着的服务生比了个手势,那人鞠了一躬往吧台去了。

两兄弟如释重负,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小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大宇和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也是认识的,又聊起天来。小蒋一边配合哥哥说话,一边偷偷观察着王栎鑫。这个人不但很少开口,自己也几乎确信他根本没在听身边人在说什么,好像就只是用这喧闹的声音下酒。他的行为与他的外表如此割裂,而作为组局之人,甚至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服务生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托盘,上面的酒瓶设计独特,里面装着深褐色的酒液。一桌人碰了杯,气氛终于又热闹了起来。大宇悄悄指了指酒瓶,在桌下比了一串数字。小蒋差点呛到,‘这一小瓶要62万?’他瞄向主位的奇葩纨绔,见那人喝着比自己老家房子还贵的酒,却还皱着眉头。不由得感叹道,‘真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啊。’

大宇搭话道,“鑫哥,今天有相中的人了吗?”

王栎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个酒吧也快没有新鲜货色了。”

“极品都早就被鑫哥搞到手了,下回我们去广安路那边,听说…”大宇的话被忽然开始的鼓声压过,他不满地看向舞台,大声抱怨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是晚了吧。’王栎鑫转着酒杯,无聊地想着,‘没有兑可乐好喝。算了,就用它喝个烂醉在包间睡吧。’

“矛盾,虚伪,贪婪,欺骗。”带着些许沙哑的人声随着电吉他声响起,王栎鑫手一顿,酒杯摇晃着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玻璃震颤的声音一出,周围的人都有眼色地闭了嘴。王栎鑫侧耳听着这首截然不同的老歌,若有所思。“地狱,天堂,皆在人间——”主唱忽然切换到一种金属般的嗓音,寥寥唱出那歌里空茫的启示。王栎鑫蓦地抬起头看向舞台,陌生的主唱扫过琴弦,台下瞬间陷入疯狂。

那人五官精致,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凛冽。他身上的落栗色皮衣与复古的摇滚歌曲十分适配,王栎鑫目不转睛地看着在舞台上气场全开的人,无聊的情绪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取代。‘极品,这不是还有一个吗。’他看着那双弹吉他的手,想象着,‘这么漂亮的手,就该用来给我…’

大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惊讶,“鑫哥,口味变了?以前没见你对男人感过兴趣啊。”

“男人怎么了?老子想睡就能睡。”王栎鑫不再理会狗腿们,专注地看完了整场演出。他低头思考了片刻,对着手机的前置镜头把自己的刘海拨成了偏分,又用清水漱了口,让自己不显酒气。他站起身,调整着面部表情练习了几次,对周围人展现出一个纯良的开朗笑容,嗓音也跟着明亮起来,“哥,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虽然只微调了发型,却能把别人的视线一下吸引到他的美人尖上。光洁的额头下一双弯弯的眼睛闪着期待的光,少年般的嗓音中混进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调子,莫名地让人无法拒绝。

像是满意周围人的反应,王栎鑫跟服务生耳语几句,转身走向舞台旁。

小蒋看傻了眼,“他有多重人格吗?”

大宇自己也如梦初醒,“厉害吧?我跟他混了大半年,还没见他搭讪失手过。而且没一次是靠花钱得手的。”

“但对方是男的啊…”这倒确实新鲜,一桌人目视他离开,也都好奇地仰着脖看那边的进展。

乐队演出完毕,酒吧里继续放起之前的电子音乐。陈楚生收拾好了乐箱正准备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你要走了吗?”他回过头,就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向自己走来。那人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估计是刚开始工作的年轻人被领导拉来学应酬的。那一句搭话好像用光了他的勇气,过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口,语速很快,“我很喜欢你的演出,你每天都会来这里表演吗?”

陈楚生礼貌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朋友的乐队,今天他临时有事,我过来替他一次。”

“临时替班吗…”王栎鑫的眼睛垂了下来,好像很失望。他有些不甘心,追问道,“那你平时也有演出吗?我可以去看吗?”

“我有其他工作,唱歌弹琴都只是业余爱好。”有人被自己的演出打动,陈楚生倒也不至于讨厌。看到那双眸黯淡了下去,他有些不忍心,劝道,“这里的乐队很好,我朋友是个很厉害的主唱,你听了也会喜欢的。”

王栎鑫提了提嘴角,不置可否,“也许吧,但你的嗓音真的很特别。”他微微欠了身,就要转身离开。

刚才的服务生走了过来,“两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王栎鑫一怔,似乎有些犹豫,语气里透着紧张,仿佛是生平第一次跟人搭讪,“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当作是感谢你让我听到这么特别的音乐。”

“那怎么行?”陈楚生故意板着脸,过了几秒才继续说道,“怎么能让你这种小孩请我呢?”见对方的反应完全如自己所料,他笑了起来,拉开吧台的椅子坐了下来。

一瞬间的失望,意识过来的惊喜。‘我刚才也是演的吧?’人设似乎模糊了一秒,但王栎鑫很快调整过来,表现出合适程度的激动,也坐了下来。

陈楚生对服务生比了个手势,“两杯朗姆加冰,一罐可乐。”

按照为猎物量身制定的人设,王栎鑫应该短暂地呆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带着惊喜的口气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喝?’但这回他是真心实意地在惊讶,脱口而出的也是真实的他会说的虚伪之语,“我喝酒才不兑可乐。”

“一罐。”

“嗯?”王栎鑫猛地反应过来,那罐可乐完全可以是陈楚生给他自己点的。这算是一个罕见的失误,王栎鑫的笑容崩了一秒,再开口时更加努力,“偶尔加可乐,也不错呢。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王栎鑫,在金融行业工作。平时爱听摇滚,解压。”

陈楚生点点头,没介意他之前说的话,“我叫陈楚生。”

“唔,好好听的名字。我能叫你生哥吗?”王栎鑫接过服务生端来的酒给陈楚生先倒了一杯,自然地拉近着距离。

“当然。”陈楚生答应着,抬起可乐罐用问询的目光看了过去。王栎鑫眨了眨眼,没有拒绝。两人碰了杯,像普通朋友那样聊起了音乐、工作和酒。

王栎鑫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猎物,面前人的眉眼,鼻梁,嘴唇,锁骨,声音,一切都如此撩人。在半臂不到的距离里,他毫无防备,还对自己温柔地笑着,几乎触手可得。王栎鑫一向耐心,这回却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他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衣饰、习惯,尝试着不同的切入点。

他的目光落在陈楚生脚边的琴箱,换了今晚的第六个路子,“生哥你只弹电吉他吗?”

“我平时弹木吉他更多。帮朋友演出,用的他的乐器。”

“那太好了。”

“嗯?”

“别误会!你弹唱摇滚真的特帅。”王栎鑫忙摆手,慌乱地解释道,“但这样的嗓音,和指法…我在下面就想着,要是也能听你弹些温柔的慢歌,该多好呢。”

“你想听?”陈楚生平时与朋友聚会就常给大家弹琴,今天又心情不错,“我带了自己的吉他,在休息室。”

“真的?”王栎鑫睁大了眼睛,一副惊喜的模样,笑容的弧度掌握得恰到好处。他刚要开口,又抿起了嘴唇看了看四周,“这里太吵了…”

仿佛是忽然有了想法,他轻轻拉住陈楚生的袖口,“我们去我老板的包间行吗?他今晚不用,我想想…哦对,是7号包间,五分钟之后在那儿见好吗?”

陈楚生没疑心,一口答应下来。虽是不喜别人触碰,但对方无害的模样并不显得故意,所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后撤了手腕。略一点头,向休息室走去。

王栎鑫目送着那身影转过吧台,低头看着自己仍悬在半空的手,脸上显出几分阴冷的神色,‘拉下袖子都不行,等下可有你受的。’他几步走回卡座拿出一张卡甩在桌面上,金属制的卡片发出喀啷一声。“你们自己玩吧。”

“鑫哥,你太牛逼了!这都拿得下?”

王栎鑫嗤笑一声,“这还不简单。告诉他们把我包间的门设成早上再开,动静多大都别管。”交代完,王栎鑫拿起自己的包,从走廊的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装了进去,率先进了房间。

没过几分钟,陈楚生就来了。这个包间很大,有自己的吧台和一整面墙的酒。里面一组棕色的皮沙发围着一个皮箱造型的酒桌,在幽暗的间接光下,上面的铆钉现出冷酷的灰黑色。王栎鑫宽松的西装搭在沙发背上,只穿着白衬衫的他看起来小了一圈,见到人来,笑着打了招呼。

直觉让陈楚生觉得这画面有些违和,但又说不出是什么。他还是走了过去,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这个包间一直都留给你老板?”

“对啊,他是出资人之一。”王栎鑫挪近了一些,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陈楚生。

“你跟你老板,还有其他关系吗?”陈楚生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人,回忆着他的言行。

“怎么会?”王栎鑫扬起脸一笑,看起来依然温良。

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和老板没有任何关系,敢这样用老板的私人包间?就算是偷偷使用,也绝不会是他这样松弛的状态。陈楚生脸色渐冷,终于看清了那股违和——这个人说起话来毫无实感,从头到尾都在编故事。

他皱着眉,严肃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王栎鑫有些意外,“什么?”他对上那含着愤怒的双眼,意识到对方看穿了自己的伪装,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漏了馅。陌生的挫败感让他有些气急败坏,但想到外面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他干脆也不演了。手按在桌上靠得更近了一些,玩味地问道,“生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见陈楚生不准备答话,也不恼,无所谓地说道,“生哥,我也没有恶意,就是看上你了。这样吧,你陪我一晚,多少钱你说了算。”

“呵…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陈楚生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被这样一个小败类骗到现在。他背起了吉他,起身走向门口,刚才一推就开的门却落了锁,门上也没有钥匙孔,怕是中央控制的。

“别想了。”王栎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包间一直都是我的,不到早上,门不会开的。”

陈楚生注意到门边液晶屏上电话型的按键,但不想也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八成与这混蛋是一伙的。‘他居然想强迫我?’胸中涌出一团蒸腾的怒火,陈楚生头也不回,“不让我出去,你想好了?”

“你要是喜欢我刚才在外面那样,我也可以一直演下去。”王栎鑫轻轻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踹进了裤袋,扶了扶眼镜,用了甜腻的声线撒娇道,“生哥,就陪我一晚吧。我也会让你舒服的。”

说完,他站起身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陈楚生。他身上有浅浅的没药和雪松的味道,王栎鑫用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后颈,“No.10, Myrrhe…你真是太对我胃口了。”

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动作,忽然间天旋地转,王栎鑫脑子嗡地一声,只觉得后脑痛麻一片。十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整个掼到了墙上。

陈楚生单手揪着他的领子,像看死物一样地看着他,“我最后问你一次。不让我出去,你想好了?”

王栎鑫喘着粗气阖上眼,装作受伤不轻的样子,同时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裤子口袋。做好了准备,他突然睁开眼,反扭住陈楚生的胳膊,“想好了,我今晚非要你不可。”

金属光一闪,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副手铐,飞快地扣向陈楚生的手腕。没想到陈楚生却比他更快,脚在墙上借了力,侧踢中王栎鑫的膝盖,趁他失去平衡,退出了几米。王栎鑫迅速调整过来,又向他扑去。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王栎鑫逐渐落于下风,不守规矩地黑手黑脚一起来,专攻人下三路。陈楚生也来了脾气,下手越来越重。他找准时机钳住了王栎鑫的手腕,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碎。王栎鑫挣脱不开,被强硬地掰开了手,手铐就这样易了主。

陈楚生反剪过王栎鑫的手,用膝盖压住他的背部,借助自己身体的重量把他控制在身下。只听喀嚓一声,手铐干净利落地落了锁。

王栎鑫反应也不慢,迅速地侧滚了一圈起了身,跑向门边的电子屏。他本就不敌陈楚生,又被固定住了双手,再无还击的可能。他顾及不了太多了,直接用下颌去够那电话形状的按键,却在还差几厘米的时候被揪住了头发。

让他打电话叫帮手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陈楚生不敢冒险,琢磨着他之前说的话,‘看样子到了早上,门应该会自己开。’他拖着王栎鑫回到沙发区,‘是时候有人给这渣滓一个教训了。’

陈楚生在桌上坐下,把王栎鑫卡在身前,右手把他的头向后拉到自己肩侧。“不是要让我舒服吗?跑什么?”

王栎鑫被迫看着他动作,之前还觊觎着的漂亮手指拉起了自己的衬衫领,狠劲一扯。纽扣噼啪地落了一地,胸前也袒露一片。王栎鑫终于开始怕了,他飞快地思考着,希望赶紧想出个对策,‘他不要钱,也总该有能打动他的东西,必须让他停下。’但这思考很快就进行不下去了,王栎鑫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看到他的手沿着自己胸口的几颗小痣摩挲而下。同时,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几颗痣…也很对我胃口。”

与说话时的温柔相反,陈楚生站起身,踩着王栎鑫的小腿腹推向一边。王栎鑫吃痛,一时动弹不得,就这样被欺入了腿间。衬衫也被彻底扯下,团成一团堆在身后的手铐上。陈楚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赤裸的半身,查验物品一般,摸过他颈侧、胸口的皮肤。又一路抚摩而下,落至腰间,双手握上他的腰窝,用折磨人的方式摩挲着。

被触碰的位置都又痒又热,王栎鑫挣扎起来,畏惧和紧张还压在胸口,他却感觉到自己小腹开始发酸,真的起了些感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抬起头,努力地展现出一个懊悔而无辜的表情,“生哥…我错了…”他还想再继续说些软话,但未出口的词语化成了一声急促的呻吟——陈楚生用膝盖顶在了自己腿间。

“你这种拙劣的把戏,真的成功过第二次吗?”陈楚生手上加了力气,带着王栎鑫的腰腹移动,让弓起的膝盖重重碾过他的股沟。“装什么,你这里不是很高兴吗?”

被戳破了反应,王栎鑫一阵愤恨,见软的没用,渐渐口无遮拦起来,“你怎么不看看你这个变态在干什么?刚才不是不愿意吗,怎么还摸个没完?现在还来得及,你自己把衣服脱光求老子上,我还是原来的条件,价钱你开。”

“那种事更适合你做。”陈楚生抓着铐环之间的短链把王栎鑫甩在桌上,另一只手动作不停,按他说的浑话把他脱了个精光,下重手打了他的屁股几下。王栎鑫半张脸压在桌面上,眼角被自己的眼镜硌得生疼,知道自己作茧自缚,弄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有人来,只能愤恨地瞪着陈楚生,咬牙受着。

但这种‘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报复还有别的条目,就像王栎鑫从背后抱他一样,陈楚生也压着他的肩膀和耳朵,在他颈侧狠咬了下去。“疼死了!”王栎鑫挣扎起来,嘴里继续嚷嚷着,“不光是变态,还是条疯狗。老子就蹭了一下,你他妈下死口。”陈楚生刚一松口,王栎鑫就翻滚着往旁边一躲,仰着头缓解着脑后的痛感。

这一躲,正撞倒了自己带过来的包。几样东西叮啷地掉在地上,宣告着包主人原本的目的——两大盒润滑膏,一打安全套,形状奇怪的道具,甚至还有可疑的药瓶,都要用在自己的猎物身上。

而如今两人位置对调,新晋的猎人过了几秒才从那堆物件里收回视线,眼神里还有几分错愕。每当他以为这人已经糟透了的时候,他总能想出办法来证明自己还能更糟。

陈楚生捡起一盒润滑膏丢了过去,“不想受伤的话,就自己扩张。”

王栎鑫盯着那盒子,心里也骂起自己来。但事到如今,只能服软哀求了,“我没跟男人做过。我做不好,你也爽不了不是?”他眼睛又一转,建议道,“这样,你解开我的手铐,我用手帮你。行吗?”

见陈楚生没反应,以为自己把他说动了,赶紧趁热打铁地又说出一串话,“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哥,我就看你好看,手也漂亮,本来也没打算做到那种地步,就是想让你帮我打一回。我知道错了,我给你打,几回都行。”

陈楚生冷笑一声,打断他道,“你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些东西摆在这里,还要撒谎?再说,别管用什么,把强迫别人说的这么轻飘,你是真的无药可救了。”他走上前,掰过王栎鑫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的下腹,“这张只会骗人的嘴,还有没有点用处?”

王栎鑫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别说给男人口交了,就是给之前睡过的女人,这种服务人的事王栎鑫也是没做过的。他看着面前鼓囊的裆部,想来尺寸也小不了。不做的话,要是他真的进入自己,怕是要凶多吉少,但用嘴也太…?

掐在下颌的手越捏越紧,面前的男人显然没什么耐心。‘再怎么也不能让他给上了,让人知道了我还怎么混。’王栎鑫心一横,张嘴咬住了陈楚生的裤链,一拉到底。陈楚生松开了他的下颌,垂着眼睛看他。王栎鑫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开了裤扣,让那条宽松的长裤褪到膝弯。‘没长手吗?自己脱一下能死?’心里骂着,王栎鑫还是凑上前去,讨好地吻了吻他的小腹,牙齿叼住他内裤的边缘,将他的性器释放出来。

半硬的阴茎几乎是弹出来的,王栎鑫来不及躲闪,那带着体温的柱体就打在了他的右脸上。他下意识地打量起那同性的物件,虽然尺寸很大,男人的下体却并不丑陋,甚至可以说是好看。饱满的茎头是标准的伞形,柱体粗壮,底部的一条青筋微微跳动着。男性的味道混着自己夸赞过的香水尾调,说不出的性感。这样的想法把他吓了一跳,‘被自己的猎物反逼着,我到底在想什么?’他放弃思考,闭上了眼睛,试探性地舔过男人性器的前端。

出乎意料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和不适。王栎鑫用舌头托住茎头的底部,慢慢地把它含进了口中,轻轻吮吸着。他回忆着别人给自己做时的技巧,也去刺激那中间的一点,吞吐之间转着圈裹舔过冠状沟。

‘老子这么伺候,他该爽死了吧。’做了一会儿,他稍微睁开眼睛,去看陈楚生的反应。

“你技术这么差,做到明天也完不了。”陈楚生看出了他的意思,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我技术差?他是没有触感吗?’王栎鑫顿了一下,又起了坏心思。他含得更深了一些,几乎抵到喉咙口。再一吞吐,猛地咬下。这一口力气很大,要是陈楚生没有事先察觉、拎着他的头甩开的话,估计最轻也要流血。

“找死。”这下,陈楚生是真的不打算放过他了。他强横地扯开王栎鑫的双腿,让他以一个耻辱的姿势跪在沙发上。赤裸的臀部刚被打过,还未消红肿,陈楚生压着王栎鑫的腰,把润滑膏涂在他的后穴上。膏体很快被体温融化,在股沟造出一片滑腻。

王栎鑫知道自己玩脱了,也彻底装不下去乖了。他原形毕露,大声咒骂起来,“陈楚生你这个王八蛋,你要是真敢干老子,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你全家,你朋友,你在乎谁,都要跟你遭殃。你所有重视的东西,我要一样一样砸碎在你面前,你…啊!”两根手指毫无缓冲地捅进了他的穴口,股下如同被撕裂一般,王栎鑫疼弯了腰,只有嘴唇翕动着,“混…蛋…”

没给他任何适应的时间,手指就抽动起来,指根在移动间向外抵撑,扩张着穴口。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王栎鑫很快就骂不出声音了,他全身颤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身体也缩成一团。

那穴口的紧闭和里面的触感证实了他说的‘没和男人睡过’可能是今日唯一的真话。陈楚生不想真弄伤他,手指在里面摸索起来,找着那特殊的部位。

王栎鑫哭完了一轮,后穴也稍微缓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又准备问候陈楚生的祖宗十八代。忽然,一种奇异的酸痒从陌生的部位蔓延开来,麻痹了所有思考。他膝盖一软,手又被铐在身后,毫无支撑的上身脱了力顺着沙发背滑下,小腹几乎贴到大腿上。这个像是下跪请罪的姿势让他的臀部悬空在沙发外,更加方便身后的人为所欲为。

像是满意这个姿势,后穴里的手指奖励般地摩擦着那一块触感不同的肠壁。从未体会过的新奇快感让王栎鑫招架不住,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硬得发涨的阴茎被后穴抽插的动作带动着蹭在小腹和大腿间,濡湿了一片皮肤。他放弃了骂人,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似乎是感应到了自己的想法,那两根手指交错着碾压过自己的敏感点,穴口的拇指也不安分地揉搓着那一圈褶皱,指甲不时刮过抽送间翻出的嫩肉。细碎的呻吟抑制不住地从齿间泻出,而那作乱的手却越发用力,隔着肠壁反复地揉捏着那未被碰触过的腺体。累积的快感爆发出来,全身的神经在一瞬间同时打开,大脑也变得空白。王栎鑫控制不住地抽搐,脚背紧绷着侧倒在了沙发上。几秒后才恢复了知觉,感受到了大腿间的一片湿热,那与精液不同的黏浊热流正顺着腿弯滴在沙发上。

“第一次做就能用后面高潮?真是有天赋啊。”陈楚生凑在他耳旁,把他仅剩的一点羞耻心也粉碎干净。一边又加进一根手指,做着最后的扩张。

王栎鑫艰难地喘息着,刚高潮过的身体还在颤抖,就被三根手指开发出了更多的敏感点。肠液也分泌了出来,与润滑混在一起,他的声音几乎盖不过那靡靡水声,“真的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他说的话一直在起反效果。陈楚生看着身下人逐渐迷离的眼神,手指动作越来越快。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腰窝摸到胸口,揉搓着他一侧的乳头,直到它充血挺立起来。

王栎鑫感觉自己的全身都酸痒难耐,只有陈楚生的触摸才能让那难以言喻的酸痒转化为阵阵舒爽。‘这个变态,他平时一定都把手泡在春药里。’王栎鑫的意识愈加飘忽,想法也越来越奇怪。身体无法避免地深陷在那快意之中,迎合着想要被爱抚更多的地方。

直到双腿被折叠着压到自己胸前,他才短暂地清醒过来。他本想说些反抗的话,但当看到那双眸里含着的情欲时,心里却涌起奇异的愉悦。‘你也栽了。’这样想着,他又有了一些力气,努力地挺起身体,嘴唇微动。

陈楚生以为他又在骂什么,低下头去听。没想到他猛地一动,啃咬上了自己的嘴唇。刚想把他推开,他就主动松了口,身体落回到沙发上,挑衅般地缓缓舔过自己的上唇。

这个房间里不再有人有思考的能力。陈楚生把那后穴里溢出的液体抹在自己的性器上,掐着身下人的脖子直视着他的双眼,同时送了腰,在那已然软烂的甬道内一贯到底。

王栎鑫的眼里闪过一丝扭曲的光芒,仿佛是失败者为微小胜利燃放的烟花。他的身体的确很快适应了用后穴交欢,粗大滚烫的阴茎来回在腔内碾压,同时取悦着各处酸胀的软肉。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发出阵阵舒爽的呻吟。

陈楚生没预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一开始只是想吓吓他,让他以后不敢随意利用别人对他的善意和好感。不曾想却被他一次次的作死行为气得头脑发昏,真的做到了这最后一步。他本不享受并非两情相悦的交合,但眼下,王栎鑫漂亮的身体因情动而泛着粉红,他的穴道温热湿润,紧紧地绞着自己的下体。这样的契合让陈楚生有些晃神,不自觉地松开了他的脖颈。又沿着那红痕一寸寸吻下,双手抚慰着他的身体,想让他更加放松。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王栎鑫十二万分的不自在,如果说之前的触摸是一剂灵药的话,现在的就如同加倍下毒。他一面承受着后穴传来的冲天快感,一面从牙缝里断续地挤出一句,“做就做,你可别真爱上老子了。我连女人都懒得应付,别说你这个男的了。”

短暂的温情转瞬即逝,陈楚生压住他的舌头,不让他再说话。王栎鑫计划得逞,得寸进尺地想要彻底把高高在上的对方也拉下欲望的深渊。他用口交的方式吮吸着他的手指,让他看着自己高潮时的表情。感觉到陈楚生在自己身体里变得更硬,他变本加厉地收缩着后穴,甚至自己动起腰,迎合着抽送吞吐茎身。

在这样的重重刺激下,陈楚生的喘息中也有了难抑的低吟,下体仿佛要融化般地舒服。他也不甘示弱,加大着抽送的幅度,随意玩弄着早就摸透了的身体。他用不同的姿势重重地顶弄着最为敏感的一点,其中后入时进入的最深,站姿也最方便施力。几百下之后,那后穴彻底堕落,予取予求,阴茎抽出时爱液滴落在沙发的皮料上,砸入时溅出水花,粘连在两人的身体之间,一片泥泞。陈楚生吮咬着他的颈侧、肩膀,同时拉扯着王栎鑫的两边乳尖,一次次地把对方送上高潮。

连绵的快感层叠着袭来,王栎鑫仰着头,身心都沉沦在这一场粗暴而酣畅的性爱之中。

手铐上挂着的衬衫时而蹭过陈楚生的小腹,带着毛边的衣料有些刺人。陈楚生嫌碍事,想把那衣服堆去一边,这才注意到那人白皙的手腕早已红肿,还有不少划痕,几乎渗出血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身前人的侧脸,用衣服包住了他的手腕,又双手拉住他的小臂,不让他自己挣扎扭动。

被这样一拉,王栎鑫被迫挺起上身,进入的角度变得更加刁钻,性器也捅到了更深的地方。重心完全不被自己掌控,后穴高潮的时候浑身无力,不由自主地后坐,又加深、延长着那强烈的快感。这样过了几次,他就被操射了出来,身体的每个部位、每寸皮肤都如同电击般酥麻,意识也逐渐涣散。而那抽送分毫未停,刚射过的阴茎无间断地溢出热流,冲出残留的白浊。他无所顾忌地靠在陈楚生身上,每一声呻吟都从喉咙深处发出,伴随着哭过的鼻音,撩拨得陈楚生心痒难耐,愈加用力地操干起来。

这场荒唐的性事一直持续到了早上,高级动物再穿上衣服的时候,那锁住的门不知已经开了多久了。

王栎鑫拎着车钥匙扶墙走出酒吧,对自己的座驾过而不入,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跑车的座位更低而嫌弃这昂贵的玩具。坐是一点都坐不了,这种状态,也不能找人来接自己。他咬咬牙,决定走路回家。

陈楚生从地库开车出来时,也是心神疲惫。刚转过一个路口,就看到了那个狼狈的身影。那人一瘸一拐地走着,自己等了一个红灯开到他身后,他也不过走出了几米。陈楚生狠下心,不想再跟这种人扯上关系。正要踩一脚油门离开,就看到了他脖颈处西装领口掩不住的吻痕和牙印。

旁边黑色的轿车已经跟了自己一分钟了,王栎鑫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他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滚。”然后就听到了车门打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下一秒,自己被拎着领子拽了过去。

陈楚生把人脸朝下地丢在后座上就不管了,自己坐回驾驶座,冷冰冰地问道,“地址。”王栎鑫咬着牙调整了一下姿势,下身火辣辣地疼,他确实也走不动了,于是没好气地报出了自家的公寓名。

两人一路无话,除了中途陈楚生从便利店买来冰袋丢到王栎鑫屁股上时换来的一句脏话。

到了地方,陈楚生如法炮制,又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扯了起来。王栎鑫几次想赶人都以失败告终,一直走到了公寓门口,他叹了一口气,在屏幕上输了一串数字。

门开了,正对着的足有两层楼高的窗户投下一片强光,毫无死角地把客厅和开放式厨房照得发亮。这偌大的空间反常地空旷,一条沙发和一张茶桌,再没其他家具了,很难想象真的有人在这里生活。

王栎鑫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躺下,随便地扯过毛毯搭在自己身上。最后说了一句,“我困了,你走吧。”便不再理会陈楚生,自顾自地睡了。

陈楚生也没想待在这里,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买来的冰袋放了进去。除了这个新物件,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瓶水都没有。陈楚生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去看沙发上的人。王栎鑫毫无动静,好像已经睡着了。深灰色的毛毯压在黑色的皮沙发上,几无起伏。陈楚生合上冰箱,最后的白噪音也消失了,房间的一切都如同死一般寂寞。

‘我管他呢。’这样想着,陈楚生绕过沙发,侧眼扫到王栎鑫毯子下露出的半张脸。一夜未眠的面庞有些苍白,衬得双眉颜色极黑,长且密的睫毛紧贴在眼底,睡着的他看起来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陈楚生收回视线,继续往门口走去,‘可惜了这副皮囊,却是个糟透了的人。’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久久没有转动。在没有落锁的房间里,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绪纠缠得走不出去。他回过头,与安静得吓人的房间相对而立,‘他真的住这里?’

又过了一会儿,王栎鑫才听到关门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这个混蛋,我这辈子绝对不要再碰到他第二次。’他骂骂咧咧地念叨着,很快失去意识真的睡了过去。

好像也没骂满一万句,就被一阵猛烈的门铃声吵醒了。感觉自己也就得了一分钟休息,他捂住耳朵,不想理会。但那噪音不依不饶,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王栎鑫骂了一句脏话,愤愤地起了身,想着哪个不懂事的大早上就来闹自己。一站起来,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又发作起来。他的脸色更差了,打开门就要破口大骂…又噎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自己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的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兜早餐。